“什么?盛家小娘子失踪了?”景阳长公主惊得摔了茶盏,这才刚出门没多久,怎么就失踪了?
报信的侍卫面色凝重道:“正是,盛娘子骑的那匹马不知为何突然发疯了,还不等奴才们反应,那匹马就载着盛娘子往山林中跑去,虽说是狩猎园,但毕竟是直接从山中划出来的,这要是迷了路,后果不堪设想。”
“去找,调动所有人马,赶紧去。”长公主急得变了声调,看着侍卫匆匆离开后,又转身朝着一旁的玲珑道:“将这件事告诉沈氏,还有,去查一查这几日到底谁接近过马厩。”
“奴婢遵命,可要压下消息?”
“不必,查出来之后,自然就有人送上门。”长公主摆了摆手,她真是大意了,多年宫斗的经验告诉她,这绝非偶然。
她想起少女的眉眼,心中就算是着急,此刻也只能静等消息,她原本想着徐徐图之,如今看来,若自己再不出手,那个孩子说不定就会没命。
景阳长公主沉吟片刻,朝着暗处吩咐道:“去跟着盛府的盛芷莹,别放过任何消息。”
此时只看到营帐外头闪过一个黑影,继而便如一阵风一般消失了。
而盛府,也收到了盛梦琼失踪的消息,沈氏破天荒的白了脸色,她几乎不敢相信,一把抓住玲珑的手道:“玲珑姑娘,这消息是真的?”
“盛夫人,您别着急,如今长公主殿下已经派人去找了,一有消息就立马通知您。”玲珑看着沈氏几乎是半软了身子,看着像是惊吓,不像是担忧。
她想起了殿下的吩咐,继而又看向一旁的盛芷莹道:“芷莹姑娘,如今天色不早,虽说这里有侍卫把守安全,但还是不要走动,而且如今盛夫人需要人陪伴。”
盛芷莹此时还在因为盛梦琼失踪的消息惊讶,听得玲珑如此一说,连忙笑道:“多谢玲珑姑娘提醒,我会注意的。”
“玲珑姑娘,这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帮我找到窈窈。”沈氏看着好似担忧盛梦琼,实则是害怕盛梦琼丢了性命,那她这十几年来的功夫全部白费了!
玲珑点了点头,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开了。
盛芷莹看着玲珑的背影消失,面上扬起了一抹笑意,她看着还未回神的沈氏,安慰道:“母亲,她若是出什么事,不是更好么,一直和您作对,这也是她应得报应。”
“莹儿,此次冬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她进宫,若她出了什么事,到时候你就要进宫了!我和你父亲这十几年以来所作的努力就白费了!”沈氏叹了口气,扶着盛芷莹的手坐了下来,忧心忡忡。
盛芷莹替沈氏倒了一杯茶,装作无意道:“母亲,您和父亲为何如此抗拒女儿进宫呢?女儿若是进宫,替我们盛府固宠,不好么?”
“傻孩子,你不知道皇城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人人都以为得了陛下宠爱,就能高枕无忧,可谁知只要进了那里,就是死路一条。”沈氏叹了一声,她以前的闺阁好友,就是被陷害而亡。
盛芷莹闻言,眸光微动,低声道:“女儿知道了,母亲歇息吧。”
沈氏点了点头,扶着一旁嬷嬷的手起身,又像是想起什么,出声道:“今天你也别出去了,好好待在别苑。”
盛芷莹乖巧地点头,看着沈氏进了内室,她面上的笑意淡了下来,转身出了屋外,她看着阴沉沉的天,眸中是无尽的冷意。
此时有个丫鬟走来,行了一礼,低声道:“娘子,那处来人了,说那位想见您一面。”
盛芷莹面色微凝,转头看了一眼沈氏的屋子,继而擡步离开,她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安不安全,没人比她更清楚。
她带着丫鬟从左拐右拐,最后进了一个偏院,又从小门离开,并未注意到,身后的黑影。
此时山林的狩猎苑深处,裴昼终于找到了一处山洞,这几日他在山林里练武,四处乱窜,这处山洞就是他曾休息的地方。
他急急抱着少女就进了洞内,此时她身上冷得厉害,小小的身子此刻宛若冰块,裴昼心疼极了。
“是不是很难受?”裴昼低声问着,唯恐惊动少女,然而他又不敢让她睡过去,这种天气若是得了肺病,凶多吉少。
盛梦琼听到前面低沉的嗓音,微微睁开眼,想看清裴昼脸上的神色,她伸出小手抚上前面的脸,艰难开口道:“哥哥,你是在担心我吗?我没事,不过见你这样担心我,我好开心呀。”
“别睡,听话,不要睡过去。”裴昼感受着脸上的温凉,明明她都已经这样难受了,还在意自己对她的态度么?
盛梦琼微微一笑,听着前面焦灼的语气,不知为何,她鼻子酸的厉害,哽咽道:“我不睡,我听话,你别离开我。”
“好。”裴昼认真应道,面色看着镇静,然而抱着少女的手却在发抖。
他一边抱着怀里人,一边熟练生火,看着渐渐燃烧起来的火堆,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在他之前来过,这里的东西也算是齐全。
“窈窈,窈窈。”他低头看着怀里人紧闭着眼,低声呼唤着,然而方才还清醒着的少女,此刻毫无反应。
此刻的盛梦琼苍白的面色上浮现诡异的红晕,唇无血色,而且冻得青紫,他连忙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烫的厉害。
他在木榻上铺了厚厚的披风,继而又将少女抱到上面,用披风和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看着昏睡过去的女孩,裴昼头一次产生了危机感,也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原以为只要自己和她保持距离,就不会拖累她,可是为什么,如今她就在自己面前,他也无能为力。
如今天色还未彻底暗下来,他要去找一些草药,因为她如今已经开始发烧了,若不及时治疗,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裴昼替少女盖上厚实的毛毯,继而就要起身离开,就在此时,他衣袖一紧,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少女的手正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长明哥哥,对不起……别走。”少女烧的糊涂了,即便是昏睡中,也说着梦话,是在牵挂着自己么?
裴昼犹豫片刻,最后握住少女的小手,温柔摩挲着,他好似从未这样看过她,以前都是害羞到不敢直视。
“窈窈,我不走。”裴昼言罢,伏身吻了一下少女的眉心,他如何舍得走?
此时山洞外狂风大作,雪下的越发大了,天色昏暗,裴昼扯了扯袖角,少女抓得很紧,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
“等我回来。”裴昼薄唇微抿,拿出匕首削掉自己的袖角,继而转身离开,掩好洞口的遮挡物,踏入寒风暴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