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礼盼皱起眉头,他从方才起便感觉周泽熙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走到周泽熙旁,见周泽熙双眼布满血丝,思忖片刻后,道:“殿下,这些天辛苦你了,让我来照顾姐姐吧。”
闻言,周泽熙将梁雨盼握得更紧了,他对梁礼盼笑了笑:“不用。我是她的丈夫,我要照顾她......”
梁礼盼闻言,虽知可能会惹他生气,但仍道:“殿下,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我舅舅已经允诺,可光王妃并没有开过这个口,还有你们尚未拜过天地......”
总而言之,他并不是梁雨盼的丈夫。
一旁的聂风已经沉默多时,他连忙圆场道:“梁公子,殿下他自有分寸,我们先走吧。”说着便拉着梁礼盼出去了。
梁礼盼忧心忡忡地对聂风说:“殿下该休息了......”
聂风暗叹,对梁礼盼说:“梁公子,我知道婚姻之事,我只是一个外人,本不该插手。可你远在洛南不知,这两年啊,殿下都快疯了。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只有他在不停地寻找,从未放弃过。”
无一夜安眠,如同行尸走肉。
梁礼盼看向周泽熙跪坐在床边的背影,许久后,迈步离开了。
梁雨盼是在十日后一个祥和的下午醒过来的,彼时周泽熙正在案上处理公务,梁雨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执笔于公文上疾书这熟悉的一幕。
被囚禁的日子里,她没有一日不回想起这一幕。
是在梦里吗......
周泽熙是很久之后才发现她醒了。他让聂风每隔几日才将积累下来的公文一并送来,其余时间都在专心地看着梁雨盼。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将笔放过,擡头便见她轱辘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喜极,连忙迈步走了过去,想抱她,可她浑身都是伤,怕弄疼她。
“殿下......”还是她先叫的他。他仍未来得及反应时,她接着问:“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不,她怎么会如此认为......周泽熙蹲下,将她的手置于脸旁,她自己双手捧着他的脸,看得呆呆的,眼也不眨。
“我一定是死了。”她紧紧地抱着他,幸福地笑了:“但能见到你,能抱着你,也挺好的。”
周泽熙抚摸着她的发,问道:“雨盼,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
为什么会去了金国,为什么会中毒,还有这一身的伤,是谁造成的.....周泽熙心中有大堆疑问,等着她回答。
许是昏迷得太久,她似乎竟记不得了。她靠在他身上,尽量去回忆一切,眉头紧皱,缓缓而道:“我为什么会死呢......我记得碐把我关起来了,让我没日没夜地给他做手*雷,他承诺过的,待他成为金国之主,便会送我会洛周。可是他食言了,他不仅没有放我回洛周,他还要我做他的妃子,于是我服毒了,对,我服毒了.....”
原来是这样......周泽熙静静地听着她说,泪根本压抑不住,紧紧地抱着她,埋头在她肩上。
毒竟然是她自己服下的,她想自尽......
仅仅是这个事实,便足以让周泽熙痛不欲生。
“后来,我没死成,他的王后很生气,她让人拼命地鞭笞我,然后我抓住机会挟持她,我听到外面远处有很大的爆炸声,于是我挟持王后去了他们的兵库,我做了一个烟信,然后我出来了,将烟信放上天,然后,然后......”她突然挣脱了他的怀抱,双手捧着他的脸,“然后你出现了。”
她一切都想起来了,周泽熙听着一切,泣不成声。
“所以......我在天堂吗”雨盼问:“碐说,你已经与宋家小姐成婚了,让我不要再想你。如果不是在天堂,我又怎么会看到你,还能这样抱着你......”
闻言,周泽熙泪眼看着她,坚定地对她说:“我没有成婚,我一直在找你。梁雨盼,我一直在等你......”
雨盼眨了眨眼,眼神迷糊,她不懂,若是他没成婚,碐为何要骗她......
周泽熙说:“还有,你没死,梁雨盼,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我身边了.”
“可是碐说......”
“他胡言乱语!”周泽熙大骂,看着暴怒的他,雨盼有些不知所措。周泽熙深呼吸,稍稍控制了一下,轻轻地将她重新拥入怀中,在她耳边呢喃:“你回来了,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梁雨盼,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可是听着他于耳边的呢喃,她又睡了过去。周泽熙宣了太医,太医说她的身体太虚弱,需要一阵子才能恢复。
事实上,她睡过去又醒了过来,醒过来很快又睡过去。周泽熙寸步不离,她每次醒来的时候他都会跟她说,她没死,她回来了。
直到她真正清醒了,也相信了自己没死。
她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