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又一遍,“好啦!”雨盼对他笑了笑,两人一起擡头看着天上一朵朵盛开的烟花,雨盼轻轻地说:“被人欺负,一定要反抗。”她指了指手臂的一个疤痕,说:“这里告诉我的哦。”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要被人欺负?你说对吧,哥哥。”
又一朵烟花爆开,徐二郎看着雨盼闪闪发光的眼睛,心里第一次开出了小小的花蕊,再也不是一片贫瘠。
烟花结束后,雨盼回去了。
他一个人留在河堤上,想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回了家,只是他临走前,用小刀划伤了自己,将血涂满全身,用手捡起地上一块湿润的粪便,涂在自己脸上,回家后,他不顾小厮的阻拦,顶着一脸粪便和举着喷血的手,冲进了父亲的书房里,惊呆了所有人。
他嚎啕大哭,“求父亲救救儿子!”
本来正在宴客的父亲,丢尽了脸面,他知道客人心里在置喙父亲视庶子于无物,纵容嫡子残害庶子,不然父亲也不会当晚当着所有客人的面,狠狠地打了嫡长兄一顿。
他好开心,真的很开心,从小到大都没有被打过的大哥被打得满地打滚,宾客们都在看他们家的笑话,取笑他们家的嫡长子的眼泪鼻涕一把流的丑态,取笑他们家的嫡长子竟是这么个德行。
后来一开始嫡母仍然刁难他,他都受着,嫡长兄仍然欺负他,他也受着,只是他总会“无意地”让大家都知道他受了什么委屈。
他越来越沉稳,嫡长兄越来越荒唐,他主动接触家里的生意,跟着父亲与年长的管事们出门历练,而嫡长兄却流连赌场,酒肆烟花之地。
慢慢地,他已经掌握了大半个徐家的生意,可以与嫡母分庭抗礼。
他喜欢雨盼,从那晚开始,便没有变过。
雨盼紧紧地听着他的故事,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她只是依稀记得似乎有过这么一件事,“徐大哥,你跟我母亲,说过这件事吧?”
徐二郎点点头,他一直都知道雨盼家在哪,开的客栈在哪,甚至他外出办事时,会带着自家的伙计到客栈坐坐,喝杯茶,目的就是希望能够见到她。
虽然她不经常在店里,但是每一次见她,他都很开心。
那天他听到张慧在为雨盼的婚事发愁,鬼使神差地,他竟去跟张慧说,愿意娶雨盼。
本来他以为张慧会认为他此举唐突,但没想到张慧立刻邀请他回家吃饭。
“果然。”雨盼笑了笑,“徐大哥,谢谢你,谢谢你喜欢我。”
徐二郎内心十分欢喜,他脸很红,结结巴巴:“梁姑娘......”
“然而,我不能接受。”雨盼说,徐二郎满腔的欢喜立刻变成失望,雨盼解释道:“既然你今日都看到我家的丑事了,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的故事。”
风吹起她的额前的发,雨盼用手挽起别到耳后。“我本是隔壁县令之女,就是今天来的那个人,他并不是个什么厉害的人物,只是借着我娘的嫁妆,疏通买到的一官半职。我娘出身商贾,那个人和他的母亲只是利用我母亲,用她带来的嫁妆疏通官场。”
“那个人本来有一个青梅竹马相恋的女子,那女子算是书香世家,他做了县令后,就把那个女的娶了回来当妾室,后面,他们一家人就设计我娘,说我娘偷汉子,说我弟弟是孽种,然后我和母亲弟弟,就被赶出了家,从此三人相依为命。”
雨盼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徐二郎却听着十分难受。雨盼反而安慰他:“我没事,都过去了,如今那人跟那个女人生的儿子被逐出了书院,他们打听到我弟弟很优秀,而且长得很像他,就肯定了我弟弟不是孽种,要将他要回家,所以就发生了今天的事。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想要说的,徐大哥......”
雨盼停了下,又继续说道:“自从那件事后,我母亲就认为,这结亲,必须得有感情,她认为那个人跟那个女人有感情才会轻易将我们母子三人舍弃,所以她一直希望我能找到一个爱我的人,她觉得你喜欢我,所以她才不顾礼节擅自邀请你来我们家,可是她错了,我并不这么认为。”
“不知梁姑娘认为,该当如何?”
良久,雨盼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要我的一生安稳且平静,母亲和弟弟平安快乐,感情对我而言,可能不是那么重要。”
随即她向他行了礼便回去了,徐二郎目送她,呆呆的,直到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