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熙伸了个腿,坐得腿都麻了,指使着雨盼:“去把那棋盘搬过来,我来下。”
“哎!你怎么这样啊,这是我弟弟下的!”雨盼非常地不情愿。
“咳,这样吧,你让我下一把棋,若你赢了,我便开恩,不搬你的书。”周泽熙说。梁雨盼翻了个白眼,这算什么恩典,本来就是她的东西,凭什么!
“不服是吧,你那角落里的是什么?还有这儿......那儿...”周泽熙连指了几处,雨盼看了他指的地方,心里怕极了。
那是前朝皇室所写的诗集,前朝皇室个个文学修养极致,非本朝任何一个人能够比拟,这诗集异常珍贵,可却是着着实实的禁书!
雨盼连忙将棋盘搬了过来,“难得殿下今日有雅兴,民女奉陪。”
周泽熙暗暗笑了,直起腰,“你是白子还是黑子。”
“黑子。”
“那我要下黑子,你接着你弟的来下。”周泽熙吩咐道,雨盼只能将棋盘对调,将黑子递给他。周泽熙略看了看这棋已成的格局,下定义:“你弟弟在让你。”
这雨盼倒是知道,从小梁礼盼下棋就比她要好,“是呀,殿下想如何?”
“方正我不会让你。”
“哼,我也不差的好吗!”
卯时六刻,大内皇宫中,此时洛良帝与诸位大臣的早朝已经快结束尾声,洛良帝忍住打哈欠的困意,准备结束今日的早朝,好回去补个觉。
可此时突然太监领了一武将进来,该武将风尘仆仆,正是聂风。他连夜骑马,终于赶在早朝结束前出现在陛下和众位大臣跟前。
聂风记住了周泽熙的交代,他中毒的事越多人知道就越好,那么没有比早朝更合适的时候了。
“微臣聂风,拜见陛下!”
洛良帝很是不悦,本来就可以回去洗洗睡了......
“有何要事?不急的话,明日再......”
“陛下!臣急需舶蓝之丸,光王世子周泽熙被北戎不良人暗算,如今身中剧毒,恐性命垂危!”
“什么?!”洛良帝大惊,赶着身边的太监,“快快,快去拿给他!”
朝中一片哇然,诸卿议论纷纷,这北戎,怕是有犯我之心!
洛良帝急得直跺脚,立刻问聂风:“这到底怎么回事,熙儿怎会身中剧毒?”
聂风摇了摇头,“具体情况,卑职并不知道,昨日我于太学武光堂当值,此时有人给我报信,我连忙赶过去,发现殿下身重剧毒,我运功试图将毒逼出,可了九成功力,也只能将大部分的毒逼出,而剩余的毒,会在宿主体内疯狂滋长,殿下将狮玉交与微臣,往陛下尽快给出舶蓝之丸,方能解毒!”
聂风将手中的狮玉呈上,洛良帝一看,“确是狮玉。”
此时刚去的太监已带了锦盒回来,洛良帝赶紧吩咐道:“给他,快给他!”
聂风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确是舶蓝之丸没错,“陛下,微臣要赶回给世子服下,微臣一路跑来,已用了三个时辰,回去大概也只会多,不会少,来之前,殿下交代过,若十个时辰内无法解毒,他......”
“如何?”
“当......当必死无疑!”
朝中哇然,而洛良帝急得腿都软了,“那你赶紧去,赶紧去啊!”
“微臣告退。”
聂风后退几步,然后转身离开,留下一片哇然的朝堂。
因为害怕周泽熙,梁雨盼下的每一步棋都深思熟虑。周泽熙也是很久没有跟人如此痛快地对弈。
可即使雨盼再小心,这心情难免急中有错,连着下了几步臭棋。周泽熙一笑,“别害怕,我又不会吃人。”
“是,是,不怕的。民女没有怕。”可嘴巴上虽是这么说,雨盼心里可在嘀咕着别的。
是不会吃人,可是会搬人家的书,夺人心爱之物,可怕得很!
周泽熙随意将一枚黑子放下,雨盼偷笑,这人竟也下了一步臭棋!
“家中可是有人觊觎你的宝贝?”周泽熙问道。
梁雨盼放下一枚白棋,此时她占了上风。“没有呀,除了我和弟弟,对这些都没有兴趣。”
“那你为何要放置在这里?”
“哦.....我家人多,母亲和舅母负责家里客栈,经常与邻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闲聊,我们住的离客栈也近,难免会呱噪。我呢,有生性爱静,也比较内向害羞,不爱招待她们,而我在房间里也总会被母亲叫着多跟邻居亲近,我很不喜,经常就和弟弟两人躲在这,也会把书带过来看,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个书居。”
生性爱静,内向害羞......
她还真不害臊,周泽熙心想。
雨盼瞧他那神情,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比较爱静,小时候我有一阵子似有郁症,我母亲就经常带着我,让我跟邻居的小孩玩,我不爱跟他们玩,可是我知道只要我不表现得开朗一点,她就不会放弃让我亲近其他小朋友的想法,所以我唯有表现得很活泼,然后有一会,就躲在这里一个人。”
“......装开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周泽熙问。
雨盼苦笑了一下,眼里逐渐有了点点水光。小时候的回忆,无非就是她和弟弟母亲被狼心狗肺的奶奶和亲爹赶出家门,无非就是小朋友们笑她和弟弟是没有爹的孩子......总归,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就像是一个傀儡,傀儡是我,操纵者也是我。我被我自己操纵着嬉皮笑脸,可是我的心,除了悲伤,似乎什么都感受不到......”
万物皆无光,犹如黑洞。
周泽熙举着棋,迟迟没有放下,他注视着梁雨盼,此时她恍如一个黑洞,任何靠近她的物体,都会被她吸进去,强迫着与她同悲同泣。
“可是,总会有让你开心的人和事,比如你弟弟。”
梁雨盼晃过神来,微笑着点点头,悲伤一瞬间就被驱散,“是啊,只有跟我弟弟一起,我才会可以做一个可以开心的我,是我不需要带着面具面对的人。”
良久,注视了梁雨盼很久,他才将手中的黑子落下,宣布比赛结束。
“你赢了。”
雨盼低头一看,周泽熙自断生路,结束了这盘棋局。他这是不想下了?还是想放我一马?雨盼想。
不敢三七二十一,雨盼连忙跪下,先把高帽跟他戴上:“雨盼多谢殿下开恩。”
周泽熙站了起来,俯视着她,很想假装自己看不到她侧脸露处的欣喜若狂的笑,瞧不上她这般张狂的,本想再逗弄她几句,可眼前一黑,他无法控制身体,重重地摔了下来,并吐了一大口黑血。
“殿下!”雨盼连忙扶起他,只见他又昏迷过去,他的衣袖破损了,雨盼刚好从他破损的袖口中看见毒已布满了他整个手臂,并且以很快的速度沿着血管爬行。
“这可怎么办呀!”雨盼叫着周泽熙,“殿下!殿下!”
可周泽熙完全没有反应,雨盼将他的上衣解开,骇然大惊!
只见毒液已经遍布了周泽熙四分之三的身体血管,瞧着十分可怕。雨盼吓坏了,怎么办,怎么办!
“冷静!冷静!”雨盼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才能想出办法。
此时她目光所及,看到她收藏的一本《毒学》。雨盼连忙把周泽熙放在底下,拿起书本翻了起来。
既是毒学,必然会有记载解毒的方法。
拜托,一定要让我找到!
有了!雨盼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