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宋亦霖不愿回应任何人的期待,也将那些欣赏和喜爱视作麻烦。
但现在想来,那些抗拒似乎都是很久远的事了。
“可以啊。”思索少顷,她颔首应下,“待会找你拿谱子。”
“好诶!”
于是事情就这么敲定。
“逐哥,你要不报个吉他?”梁泽川提议,“一准能过审。”
宋亦霖闻言挑眉,有些出乎意料地望向他,“你会弹吉他?”
她向来什么乐器都爱碰一碰,吉他自然也在其中,但准备艺考已经够忙,哪有时间再去找老师。
“想学?”谢逐忽然问。
“想学。”宋亦霖撑着脸,稍显遗憾,“可惜校外根本没时间。”
“校内。有空教你。”
她闻言微怔,侧过脸,却见这人已经漫不经意趴桌上补觉,方才的话仿佛是自己幻听。
她不由得擡手戳戳他:“不是随口一说吧?”
话音未落,不安分的手指就被对方捉住,谢逐眼帘微掀,扫向她,言简意赅——
“不是。”
距离元旦晚会只有半月时间。
合奏曲排练时间有限,每逢自习,宋亦霖便跟团体去音乐楼演奏厅练习,尽快培养默契。
曲子排的是《十面埋伏》,新编合奏,是首大曲目,节奏谱调都需要经过无数次反复配合练习。
叶嘉瑜主项琵琶,当年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学校,另外两人也是民乐部佼佼者,都专业素质可观。
但宋亦霖到底有十二年功底在,又师出名门,赛事经验足,合奏时便与其他三人高下立见。
“姐,你真是我姐。”叶嘉瑜无奈道,“跟你合奏就跟被带躺赢似的,你老师是谁呀?”
“顾舒。”
“顾舒?!”另外一名女生惊道,“她收学生要求超级高,我表妹当初送礼都没能跟她学。”
宋亦霖唔了声,“我运气比较好?”
“王者的经典谦词。”叶嘉瑜啧啧道,叹息,“来来来,继续练!”
一首曲子三分钟,但挨段处理起细节,时间便流逝得极快,不知不觉就过去大半上午。
练也练累了,劳逸结合,四人决定今天暂且到此为止,宋亦霖拆掉义甲,随手收进弦轴盒里,捏了捏被胶带缠得紧绷的指尖。
就在此时,负责二胡的女生突然惊喜道:“下雪了!”
瞬间将几人视线成功吸引到窗外。
雪花纷扬,初初降临就来势盛大。天际平整不见云,雪色清透冷冽,轻柔飘晃而下,像网一般将这座城市笼罩。
宋亦霖这时候才有了一年到头的实感。
难怪清早出门就觉得气温回暖,原来是下雪的征兆。
“刚过冬至,今年雪来得还挺早啊?”
“明天周末,刚好圣诞节欸,还能出去玩,这雪太上道了!”
这场雪来得突然,也浩荡,不过半小时,势头就由弱转盛,草木与地面很快堆了层薄薄雪色。
下课铃一响,另外三人便兴冲冲飞奔出演奏厅,应该都是去找朋友分享喜悦。宋亦霖倒不急,将窗户推开一些,被掺着冰晶的寒风迎了满面。
有些冷。她扯了扯外套衣领,将下巴收进去,伸手摊开掌心,垂眸打量。
雪下得确实大,她甚至能看清冰棱的轮廓,尽管转瞬就被体温融化。
宋亦霖想,自己果然更喜欢冬天。
这个季节与丰富多彩无关,清冷且单调,雪也落得安静,比热夏嘈杂粘腻的雨好上太多。
谢逐踏入厅内时,看到的就是宋亦霖背影。
窗外雪花纷扬,细碎零落瞬逝而过。入目色彩单一,饱和度极低,视线很难在苍茫中寻到落脚点。
似乎也就能解释,为何视野像对焦错误的相机,万物都模糊。
——只剩那抹清瘦背影,不讲道理的清晰。
宋亦霖坐在桌沿,风从窗缝灌入,挽起她散落耳畔的发丝,清冷干净,缀几片莹白。
长发被拂乱,她没理会,只漫不经意地微一偏首,后颈纤细,脆弱像易碎品。
清冽雪光落在她身上,留片茕孑寂静的影。
似有所觉,宋亦霖回过头,微怔,随后很轻地笑。
“谢逐。”她唤他。
一瞬,衬白皑皑的雪,胜过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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