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栗娜哦一声,还没当回事,毕竟她也不知道安德里克除了她和瓦夏还能和谁联系。
“Fish,是中国人。”安德里克没来由又蹦出一句。
“没错,他是中国人,不是俄罗斯人,怎么了?”
“他可能知道中国人要号码之后,为什么……不打电话吗?”
伊栗娜沉默好几秒,终于噗嗤笑出声来,“哈哈哈!”
安德里克:“……”
这么奇怪的事情,怎么问一下都不可以吗?
“原来你真的在等电话,还是女生的。”
“不……”安德无力地反驳。
他只是,只是有一点点好奇,还有不知道万一别人给他打电话,应该说什么比较友好。
“咳,对,你没有。”伊栗娜含笑清清嗓子,“不过,有人拿到你号码也不给你打电话的这事全世界都普遍,即使是中国人也不特殊吧,不理你肯定是不喜欢你。”
安德垂下眼睫,这回没有再说什么。
08
“到现在都让我感到意外,你们居然会主动加入一个什么话剧社团!”伊栗娜主动来安德房间找他,“你什么时候对演戏感兴趣了,还有瓦夏这个造型,每次看到都觉得好笑,都为了追女生豁出去了吗?哈哈哈哈!”
“中文可以……学得更快。”安德毫无说服力地辩解。
但其实,伊栗娜并不在意他的说辞,她在意的另有其事。
他俩替她和竹屿见面,回来也没说怎么样了。
但是莫名地,她又不太敢问,害怕听到不妙的消息。
毕竟竹屿提出的和她分手,他们去见,又能有什么不一样呢。
伊栗娜虽然好奇,却还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转移话题:“瓦夏和你打赌栀栀兔小姐很快就会变成他的女朋友,你一向不参与这种无聊的事,这次为什么要答应?”
安德却也看出她的来意,几乎与她同时开口:“昨天见到Fish了。”
至于她的问题,答案很简单:他只是不想让无辜的女生被瓦夏骗了,而且还有人在等瓦夏回国呢。
就是这样,他在心里重复一遍。
伊栗娜捂住耳朵,“先别和我说。”
安德只好作罢。他只不过想说,对方和瓦夏聊得挺开心的,不听就算了。
“你说,栀栀兔小姐会答应瓦夏的示好吗?”看到安德住了口,伊栗娜才放心地放下双手,心虚地转移话题。
“我不会让她答应。”安德垂下眼睫。
“这么笃定?”伊栗娜惊讶,“你难道也喜欢她?”
“……不。”
“那她喜欢你吗?”
“不。”
“唉,我以前也觉得,没有人会不喜欢你。就算把你扔到街头讨饭,也能让你吃成大胖子。”伊栗娜感叹,“来了这里,我再也没办法确定了。”
她看出来安德里克也无精打采的,总觉得他面瘫一样的表情看起来也有了苦涩的感觉,“我都忘了,以你的性格,肯定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对哪个女孩子表白,别人真对你有好感,你应该也不知道。不如你和我说说,她是怎么对待你的,我来帮你判断。”
怎样对他?安德依然低着头,但又说了一句:“她给我撑过伞。”
“哦?撑伞的话,至少是把你当好朋友了吧!”伊栗娜眼前一亮,“还有吗?”
“……”但是在同时,瓦夏差点就吻了她。安德在心里补充。
09
当时,看着她瞪大了眼睛明明吃惊,却还要挤出笑容来对他们说再见的样子,他的心情变得很不妙。
手上的伞,是她给的。
回来的路上,他的脑袋像是死机了一样,反反复复地卡机播放着她并不快乐的表情,她掩着嘴打哈欠的样子,和她的惊讶。
分别时还是蒙蒙细雨,走着走着就轰隆隆地落下了大雨,瓦夏从雨幕里回到伞下,伸手抓住了伞柄,“你觉得栀栀兔小姐漂亮吗?”
“嗯?”
“我觉得她越看越漂亮,你发现她化妆了吗,她为我化妆,肯定是喜欢我。”
“但我不会一直夸她。你知道吗?要赢得一个女孩子的欢心,一定要若即若离。这样她才会想要征服你!”瓦夏信誓旦旦。
两个人一起握着伞没什么,但是两个大男人一起抓着伞,就不妙了。
安德没说话,看了眼伞柄,如果瓦夏不放手的话,他要放手吗?
“女生化妆是她自己的事情。”思考片刻后,他将厉栀给的伞握得更紧,“而且她没有变得更漂亮。”
分明,都一个样子,一直都挺好看的。他默默在心里说。
瓦夏瞥他一眼,嫌他不解风情地摇摇头,随即松开了手。
10
安德找到伊栗娜的时候,本以为会见到对方扑在床上哭之类的情况,没想到对方一反常态地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一本汉语教材。
安德问:“你在学习吗?”
伊栗娜没做声,过了会才问安德:“我想抽烟,你带打火机了吗?”
“我不抽烟了。”安德摇摇头。
“忍得住?”
“还好。”安德抓起她桌前的魔方。
“我就说你最近不一样了,你是为了讨栀栀兔欢心?”
“……不。”她都不知道他戒了烟。
“不是就行。”伊栗娜故意说:“因为我想离开这个学校和这个城市了。”
安德也知道她是和自己网恋男友分手了,“一定要走吗,学习一年再说?”
“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它们,只会让我想到……”伊栗娜把眼前的书推开。
“……那样的话,我可以学习一段时间再走吗?”安德忍不住说道。
伊栗娜看着自己的弟弟很久,很久都说不出话来。明明来的时候他还不愿意的,现在要走,他也不想走了……造成他改变想法的,她只能想到一个人。
“你喜欢上栀栀兔了。”她笃定地说。
这次,安德里克没有辩解。
“为什么是她?”
“她就像巧克力……其实,一旦你想保护一只小猫,你就会对她负有责任了。”
直到伊栗娜问之前,安德里克还以为自己不会和任何人说起。
11
还没成年的时候,安德里克就在自己打工了。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能找到的最好工作也莫过于快餐厅服务员了。
有一次下班回家,他被一只脏兮兮的黑猫碰瓷了。
对方贴着他的后腿,眼巴巴对着他手中纸袋喵喵喵。
袋子里是有肉不错,店长好心让他带走的,出餐之后没人领的汉堡。
他第一次被碰瓷,也没有什么经验,就把汉堡掰开,把牛肉饼拿出来喂了猫。
自那之后,每次下班都能看到它,大多数时间手里没东西,只能自己回头去买汉堡。为了这只小猫,他偷偷买了猫粮放在房间,上班前带上一小袋。
有一次突发奇想,不是自己工作的那天,要是猫粮吃光怎么办?
大晚上地,他出了门,在店门口五十米远,小猫就看见了他,冲他喵了起来。
他忽然心酸。即使不是他工作的日子,小猫还是在等他。
食盆果然是空的,不能指望周围的流浪猫看了猫粮还分私有公有。
不顾谢尔夫反对,他把小猫抱回了家,取名巧克力,养在自己的房间,哪怕猫屎会熏臭他的房间。
给它做检查兽医说,这只猫看着瘦弱,其实都十岁大了,流浪久了,皮肤病多,器官状况也不太好,你捡回来,能够再活个三年都不错了……它这么亲人,极有可能是被遗弃的,幸好还能遇到你。
相互陪伴的日子持续了五年,巧克力在他身边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12
还在学校的时候,有一次他们逛超市遇到了e人收银员。
收银员好奇问:“你男朋友好帅……他能听懂中国话吗?”
厉栀不假思索:“NO。”
安德笑着摇头,“不能。”
收银员:“……”
13
顶层办公室里,弧形落地窗前,通宵加班的金发男人盖着薄毯仰头在椅子上睡觉,肚子上摊着剧本。
听到闹钟响,他睁开了眼睛,又伸手揉了揉后脖颈。
直起腰,在按掉闹钟之前,他把桌上的相框拿起来,轻轻吻了一下,又贴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然后,他才缓缓地弯起眼睛,浅珀色的眼睛里浸染上笑意。
相册里,是他曾经的女朋友,如今的妻子。
当然,她始终是他的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