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旖旎和暧昧(2 / 2)

所以,安德重新回到她梦里这件事,她觉得特稀罕。

如果能够意识到自己在做梦,那就说明,一个人多少还是清醒的。

这个“多少”,就很微妙。

反正她当时是这么想的,既然是知道是梦,就要好好利用,没必要客气。

所以她不光是抢了他耍帅用的墨镜,还动手动脚去拆他衬衣上的扣子。

“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梦里的安德好像有点生气。

他从给她系安全带起就被她“控制”住了,始终维持着弯腰的姿势,近得像是拥抱一样温暖。

不过,他的口气听起来不怎么温暖。

她懂。当时的她觉得特别懂,直接把他绑好的安全带又拆了,整个人努力把他抱在怀里,自作聪明地说:“我知道,是重逢的梦。”

阔别已久的温暖体温,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她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就好想哭,“偏偏这个时候做这种梦,太不公平了。”

“对谁不公平?”梦里的安德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把手放在了她的后脑勺上,把她抱得很紧。

“安德,安德里克,已经不是我的男朋友了。”

厉栀用撒娇般的语气说着最残酷的话语:“不可以梦见他。”

拥抱着她的手松开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冷漠又戏谑:“你又不要我了吗?”

“你不要我了吗?”和当年如出一辙,像是小狗得知自己将要被主人遗弃时如出一辙的呜咽。

这句话听得她心都碎了,“对不起。”她不该在梦里重新伤害他一遍。

她往后退一点,让自己可以看清梦里的安德,果然看到了他泛红的眼眶,和眼睛里的泪光。

“对不起对不起。”她像哄小狗一样,连忙伸手安抚他的后脑勺,一边又仰着头去亲他的眼睛,他的鼻尖,他的嘴唇和喉结。

仿佛这样就能让害怕被遗弃的“小狗”觉得被珍视,感到安全一些。

可是梦里的安德非但没有变开心,反倒生气地反剪她的双手,把她摁在后座上,咬了她嘴唇一口。

厉栀吃痛。

“说什么‘见色起意’……”他低声呢喃着,又咬了她脖子一口,“只是你骗我开心的伎俩。”

“我没有……”厉栀噘着嘴,委屈巴巴地反驳。

“随随便便就抛弃……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他信誓旦旦,又恨恨地咬她。

“我没有……”她失语症一样地无力反驳,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既然敢梦到前任,为什么不梦点开心的事情,为什么他不会说点好听的话,要让她做梦也这么心痛。

“你有。你不要我的。”车窗外有别的车辆驶过,他脸上的光影明了又暗。

厉栀看到他的神情好不黯然。

“我……那是因为你有未婚妻!”几乎是用吼的,厉栀喊出这句话,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

随着安德怔住,这个梦显然又分崩离析了一些。

她也“清醒”了很多,“你现在至少订婚了吧……”

订婚。这个事实顷刻间删光了她的微醺、旖旎和暧昧。

厉栀用手背挡住眼睛,止不住地道歉:

“对不起。”她没有资格做这样的梦。

“对不起,请你消失吧……”

“未婚妻……”安德忽然笑了起来,还帮她拢了拢衣服。

厉栀挡住了眼睛,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他的语气,那么那么凉:“对,她哪里都比你好。至少,她从来都不会让我消失。”

“……对不起。”

浴室里,找回记忆的厉栀失力蹲在地上。

她以为文学之没有去接她就意味着她自己跌跌撞撞打车回了宿舍,却完全没想过,是有人送她回来。

还是个……有妇之夫。

有妇之夫,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