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珣的眉眼一跳,刚刚苏婉禾便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怎么会,这府上除了阿竹,便是你,孤没有旁的女人,禾儿,难道不清楚吗。”
“这我怎么会知道,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真想要藏个女人又不是我能左右的。”苏婉禾语气中带着酸涩,裴珣终究是大晋未来的天子,身边怎会只有她一人。
“孤不会。”裴珣搂着苏婉禾的身子,将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最后到了唇上,温柔缱绻,裴珣生怕将人碰碎了,轻轻吻着她的唇角,呢喃着:“孤的心思全在你的身上,哪里还有旁的女人。”
苏婉禾的心都在颤抖,她紧紧攥着裴珣的衣衫,接受着男人温柔的吻,裴珣以唇描摹着苏婉禾唇瓣的形状,一点一点撬开苏婉禾的唇。
两人都有些喘,苏婉禾被亲得浑身发软,却不好去推他,生怕将男人的伤口碰到。
“我不走好不好,我想要留下来陪你。”苏婉禾将头靠在裴珣的脖颈上,小手放在他的胸膛:“我不会耽误你大事的,会好好听话。”
那乖乖的模样哪里能让人拒绝,裴珣只能点头。
为了照顾裴珣,苏婉禾一直都守在他的身边,蜀地一案已经了结,裴珣以身体抱恙并未上朝,毕竟太子遇刺是大事,若是被有心人知道,难免会生出异心。
到时候借题发挥,朝堂上免不了血雨腥风。
夜半的时候,云枝急匆匆地来到了蘅芜苑,听说是清漪阁的货从出现了问题。
“是何事?周掌柜不是在那里吗?”苏婉禾看到云枝慌张的模样。
“娘子,周掌柜今日告假了,忘记给您说了,眼下只能您去看看。”
若不是出了大事,云枝不会到蘅芜苑来,苏婉禾放心不下裴珣。
“既是清漪阁的事,你先去吧,这里有周策,要不要孤派个人帮你?”
“无碍,我会带侯府的人过去,等我处理好了,再来看你。”
等到苏婉禾带着云枝离开,张太医来到了裴珣的房中,周策有些于心不忍,殿下明明是为了救苏娘子才受的伤,却不告诉苏娘子,且苏娘子还有个外放的青梅竹马,这样较量下来,殿下吃亏多了。
“动手吧。”裴珣面无神色,将里衣脱下,他的后背上,赫然有一个血窟窿,里衣早就已经被染了血,因为是身后才一直看不到。
顺着床榻看去,刚刚裴珣躺过的地方,已经染上了大片的血污。
与身后比起来,裴珣手臂上的伤不过是小伤。
张太医拿着刀,在热水中浸泡,看到裴珣身后的,依旧有些于心不忍:“殿下,这次会疼些,上次将箭清理了,余毒尚未清完,这次便是最后一次剜掉腐肉了,殿下,您忍着点。”
裴珣坐着,张太医拿着刀走到他的身后,储君被刺是天大的事情,裴珣回到上京便没有告诉任何人,想必也是为了保护那位苏娘子吧,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若是让晋帝知道有这样一位女子,还让未来的储君奋不顾身,伤得这样重,只会认为苏娘子是红颜祸水,到时候她也会受到世人的唾弃。
张太医摇了摇头,还是拿着刀处理着,裴珣自小便到过战场,遇到劲敌无数,只是没有想到崔刺史为人极为阴险,将密道布满了机关,若是不熟悉的人,根本无法破解,裴珣为了抓紧时间,便也顾不得那么多。
剜掉腐肉极为残忍,可是崔刺史的毒药也是西域中极为难得的,张太医研制了几个晚上,才配出了药方,只是受伤的地方只能这样处理了。
血水顺着裴珣的背脊流下来,周策站在一旁看得触目惊心,殿下受了这样重的伤,却连陛下都没有告诉,他们父子两人,自皇后仙逝,便一直不对头,见面少不了争吵。
周策是裴珣的心腹,即便不想让他们父子陷入这样的境地,但他觉得裴珣这样做都是有自己道理的。
只是看着主子受了那样重的伤,还一声不吭,周策心中也不好受。
他看到裴珣额上细密的汗珠,以及染了血迹的水,想到张太医是御药房最得力的太医,心中担忧稍稍放下来。
苏婉禾与云枝坐上了马车,朝着清漪阁的方向而去,马车行径在喧闹的街市上,苏婉禾的眉心跳了跳,似乎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事情,她将额发别在耳后,便听到云枝惊叫起来:“娘子,你的手!”
苏婉禾不知云枝的意思,在车马内的烛火中看到了自己的手背沾着些血迹,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并不记得自己碰到裴珣的肩膀,刚刚两人一起,她一直极力避免触碰到裴珣的伤口,可是自己的手为何会有这样的血迹。
难道裴珣伤的是别处,苏婉禾恍然大悟,顿时慌了神:“掉头,掉头,到蘅芜苑!”
她想不到裴珣竟然骗她,他手臂上的伤,只是其中一处,正正伤到裴珣的,应该另有其他的地方,只是他一直瞒着自己。
苏婉禾下了马车便到了裴珣的房间。
“殿下,为何不告诉苏娘子?”是周策的声音。
男人轻笑一声:“若是她知道了,只会让她担心。”
“可是殿下差点失了性命,那西域的毒有多凶险,殿下是知道的。”
裴珣目光极深,看了周策一眼,并未回答。
“是属下僭越了!”
“无碍,孤不想让她伤心。”
“难道不告诉我,我便不会伤心吗?”
两人的对话被突然打断,苏婉禾目光直直看着裴珣,男人的身子脱了外衣,只是不同于刚才,裴珣身上缠了纱布,那上面的血迹触目惊心。
还有并未处理过的现场,一盆血水,以及脱掉的沾了血的里衣。
难怪他一直让自己回侯府,原来就是不想要让自己知道这件事。
“如此看到,清漪阁并未出事,你只是想要避开我?”
裴珣并未说话,周策看到两人僵持的模样,还是不忍心:“那是属下做的,苏娘子要怪,便怪属下吧,属下甘愿受罚。”
“没有他的吩咐,你如何会做。”苏婉禾反问周策。
“周策,你先下去。”
周策迟疑一瞬,还是转身离开,将房门关上。
“禾儿,你听孤说,都是小伤,养上几日便好了。”
苏婉禾看到男人面色苍白,额上还有细密的汗,心头酸涩,一双眼睛已经浸满了泪水。
“禾儿,以后孤什么事情都告诉你,好不好?”
裴珣看到苏婉禾眼中的泪,赶紧走过去,被苏婉禾按住了身子:“都受伤了,还要折腾。”
苏婉禾没好气地说着,带着责备的语气,让裴珣放下心来。
“你原谅孤便好。”
“谁要原谅你,我还没和你算清漪阁的帐呢,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的便是欺骗。”
苏婉禾说着眼睛微微发酸,她刚刚心中有多后怕只有她自己明白,她虽然埋怨裴珣欺骗自己,却更害怕失去。
“好好好。”以苏婉禾的心智,裴珣早就知道骗不过她,只是想要拖延一会儿时间,若是真让苏婉禾看到刚刚的场景,不知道小娘子该有多害怕。
可真真看到苏婉禾来了,裴珣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填满,自苏凛死后,苏婉禾从未为自己活过,便是自己也是她护住侯府的筹码,她何时看到过自己的真心,一次一次将自己推开。
她温柔小意,是为了恩情,是为了侯府,可她来了,便是证明苏婉禾的心中有他。想到苏婉禾那即将回来的未婚夫,裴珣心中冷哼。
苏婉禾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只能是他的人。
有婚约又如何,只要没有嫁过去,这婚约便做不得数。
阿竹站在门外心惊胆战,她两次都没有将人拦住,主子不要她的头便是阿弥陀佛了。
刚刚以为屋内会吵起来,眼下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似乎她的命还能再长一点。
屋内苏婉禾服侍裴珣躺下,因他伤的是后背,只能侧躺,苏婉禾不敢马虎,替裴珣垫了软枕。
夜里诸多翻身不便,苏婉禾守在床前,这一守,便是到了后半夜,苏婉禾迷迷糊糊睡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在裴珣的怀中。
她正欲起身,又生怕吵醒了他,只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她看了裴珣身后的伤口,没有渗血,心下的担忧又少了一分。
只要伤口慢慢愈合,裴珣便能早日恢复了。
沉睡的男人看起来不似平日的凌冽,剑眉星目,英气逼人,他的唇凉薄,苏婉禾忍不住轻轻触摸起来,用手指一点点勾勒裴珣面部的轮廓。
难怪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还能招惹那般多的小娘子为他争风吃醋。
苏婉禾用手描着裴珣的眉眼,她的手突然被抓住,苏婉禾跌落到床榻上,她还没起身,便被男人翻身压了过来。
裴珣将苏婉禾的手紧紧握住,十指紧扣:“怎么还偷看孤,不过现在,孤让你看个够。”
“殿下!”苏婉禾忍住脸红,还是理直气壮:“殿下不好好躺着,一会儿碰到伤口如何。”
裴珣在苏婉禾的唇上轻啄了两下:“孤伤的是后背,这样趴着,便不会碰到伤口了,禾儿,你说是不是?”
手断了,擡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