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条不紊地帮她收拾好一切,最后出门的时候沈惊问说要送她,被她拒绝。
“你等会要赶飞机,赶紧收拾,不用管我。”
甩下这句话,陈忆容火急火燎出门。
沈惊问从阳台望着她的背影,哑然失笑:“笨容容,手机都查了也没发现我已经不用回去了。”
陈忆容出门被冷风一吹,终于想到她忘记了什么事。
救命,这两天和沈惊问鬼混,完全把要交论文忘得一干二净,等会上课,戚教授估计要把她当众处刑。
编个什么理由呢。
生病?不行,太假了,他给了一周的时间,不可能天天生病,除非是进ICU的重病。
电脑坏了,论文没保存?
也不行,这是自己的问题,完全不能糊弄过去。
男朋友回来缠着我,不给我写?
陈忆容垂着脑袋,咬牙切齿地想,这个真实原因也不知道一把年纪的老教授能不能接受,可别给他气进ICU。
“容容。”
她一进教室,沉雁雁就冲她招手。
坐下来后,陈忆容双手垫着脑袋,趴在桌子恹恹的。
“怎么了,你周末又……”沉雁雁暧昧地给她使了个眼色,又道:“论文应该没问题吧。”
“嗯……”陈忆容回答:“没有。”因为压根没写,也没交,所以不存在被教授批评问题。
三节课的前两节,陈忆容都在昏昏欲睡中度过,等到最后一节,就是戚教授的论文点评课。
这厮之所以被称之为刻薄教授,很大原因就是他会在课堂上当众批改论文,如果你犯了低级错误或者去某度上直接抄,亦或者是有两篇相似的论文,就会被当众处刑。
陈忆容捂住脸,她已经可以想象等会儿戚教授暴怒的样子,说不定会挂掉她这一科。
都怪沈惊问,她明明可以抢救一下的,被说写的稀烂也比不交强,这是态度问题。
“张三,你写的什么东西,是直接抄别人的吗,给我重新做。”
“李四,数据和分析完全对不上,晚上做梦写的吗?平时分扣一半。”
“沉雁雁。”
“到。”沉雁雁挺直了腰,眼神紧张,拿笔的手都在颤抖。
“嗯……论点不错,有自己的想法,不过支持的数据还差了点,讨论部分可以继续深入。”
“谢谢戚教授的指导,我下次继续努力。”
“嗯。”
按照交论文的时间顺序,戚教授一个一个打开邮件点评,被骂的人是大多数,如沉雁雁这般的评价已经是夸赞。
“陈忆容。”
她立刻站起来,诚恳道歉:“对不起老师,我错了,下次我一定……”
咦?这论文上写的是她的名字吗?
戚教授奇怪地看着她,问道:“你错什么了?”
陈忆容声音打了个转:“错在……交太晚,辛苦老师了。”她看见邮件发送时间是周末晚上十一点半。
“哼,”戚教授语气不善:“你还知道全班就你一个压deadle。”
她讪讪一笑,摸了摸头悻悻然坐下,心里还是紧张得不行。
沈惊问怎么知道她要交论文,又是什么时候帮她写完的,这点时间恐怕也写不出让教授满意的东西。
“嗯,这篇论文……”戚教授鼠标刷刷往下滑,没过多久就见了底,半天也没往下说。
陈忆容已经做好被骂的狗血淋头,等了半晌,见教授一脸语塞,像是找不到词来形容。
这篇论文写得这么不堪卒读吗?
“这篇论文中规中矩,没什么好说的。”戚教授硬是想挑点刺:“排版有点乱,下次仔细些。”
“好的,教授。”陈忆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被讲台上的人瞪了一眼。
坐下来赶紧给沈惊问发消息,向他道谢,那边却没有及时回复她。
可能正在飞机上。
陈忆容想到沈惊问那天在摆弄她的手机,估计就是那时候看到的,自己还错怪他侵犯隐私,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又点开两人对话框,一脸羞涩地发了条信息。
“谢谢沈老师,下次还找你看病。”
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好手机,耳根子的红晕暴露了她的羞赧。
“容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沉雁雁问她:“你是不是昨晚连夜赶论文,受凉发烧了。”
“不、没有。”陈忆容连忙摇头:“我没事,可能戚教授没有骂我,有点激动。”
沉雁雁点点头,表示十分理解。
“对了,今天金翎生日,晚上跟我一起去吃饭吧。”沉雁雁向陈忆容发出邀请。
金翎是她的男朋友,大四财会系的,一个非常会算账的抠门男,不过对沉雁雁非常大方,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
“不会去吃麻辣烫吧?”陈忆容打趣她:“我可不吃,我要吃山珍海味。”
一般周一到周五,她都会住在宿舍,只有周末沈惊问回来时才会回两人的小窝。
沉雁雁睨了她一眼,嘴上不饶人:“还想吃山珍海味,你连麻辣烫都没有,吃碗粉差不多得了。”
“哈哈哈。”陈忆容挽着沉雁雁的手,撒娇道:“那我要加一个卤蛋,还要一份麻辣牛肉。”
“不加,只有原味汤粉。”
回宿舍路上她捡到一张校园卡,拿起看上面的名字:“苏慕微,环境学院。”
刚好顺路,她就跟沉雁雁两个人正想把校园卡送到环境学院的辅导员办公室,刚进办公楼刚好碰见照片上的人。
“唉,”陈忆容朝她招手:“同学,这是你的校园卡吗?”
一张清秀淡雅的脸走近,接过她手上的卡,面露惊喜:“是我的,谢谢你同学。”
“不客气。”陈忆容大手一挥,准备跟她拜拜。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我请你吃饭。”
“小事啦,不必挂心。”
冲她弯了弯眼睛,挥挥手就离开了。
到了晚上,沉雁雁特地画了个淡妆,两人一齐去约好的饭店,陈忆容站在门口直呼金翎这次下了血本。
到了地点,发现他的那群好兄弟都来了,反观女方只有沉雁雁和陈忆容。
今天金翎特别霸气,点了一桌子好菜,是她想象中的“山珍海味。”
等到点了蜡烛许愿时,金翎目光灼灼盯着沉雁雁,开口道:“我的愿望是……”
“等等,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陈忆容开口阻止,被金翎瞪了一眼,无奈撇撇嘴。
“我的愿望是……”金翎顿了顿,语气郑重:“希望沉雁雁能嫁给我。”
话一出,沉雁雁和陈忆容愣住了,他的那群好兄弟们立刻变出一束玫瑰花递给金翎,他接过后单膝跪地,诚挚地问沉雁雁:“所以,我这个生日愿望能实现吗?”
沉雁雁瞳孔紧缩,害羞地点点头,周围一片欢呼声。
金翎的头等大事解决好,心里开心着呢,拉着众人赶下一场,在酒吧舞池释放他激动的心。
还有几个人聚在卡座一起聊天,他一个舍友A神秘兮兮对那群男人们说了个消息。
“你们知道吗,沈惊问准备来咱们学校任教了。”
“什么,你说的是那个当年的高考满分状元,后来公派出国,连续三级跳成为最年轻的博士,手持无数科技专利,被誉为史上最年轻的院士候选人,那个沈惊问?”
舍友A故作深沉点点头,“兄弟们,是他。”
“天呢,他为什么要来我们学校。”舍友B说:“没有瞧不起我们学校的意思,就是觉得他可以去更好的地方。”
“大概是因为……爱。”舍友A看破一切:“他对我们学校,爱得深沉。”
“呕!”
“真的,你想想,当年他的分数哪里不能去,为什么偏偏要选我们学校。我再说一次没有瞧不起我们学校的意思,你们懂吧?”
“你这么一说,我也很奇怪,沈惊问不会是因为某个人才……”
陈忆容跟他们一群人不熟,本来在旁边玩手机,可他们提到沈惊问的次数太多,她稍微分了点神。
“什么,你们说沈惊问要回校任教?”这个消息她怎么不知道,连忙凑过去。
“对啊,学妹,你也认识他?”
她沉默了一瞬,慢声道:“听过他的名字。”
“我就知道这种牛人,离校三年传说依旧。”舍友A似乎是沈惊问的迷弟:“我跟你说,当年我进这所学校的时候他刚好大四,那时候走在路上随便两个人都在讨论他,男的女的都有,每个教过他的教授都对他赞不绝口。”
舍友A拿起酒杯一口闷:“男女老少通杀。可惜,他对谁都一副冷冷的样子,也不是冷,就是总觉得隔着距离,距离你们懂吧?”
“懂,懂,懂。这就是凡人和大神之间的差距。”其余人脑袋像个棒槌似的疯狂点头。
原来沈惊问当年这么受欢迎,她转了转眼睛,故意问:“那他没有在大学谈恋爱吗?”
“哎,谁敢跟他谈恋爱,估计要被全方位用显微镜观察,不,应该是放在TEM下仔细甄别。”
TEM全称透射电子显微镜,放大倍数可达100万,是理工科分析材料常用仪器。
陈忆容倒吸一口凉气,发出惊叹:“不至于吧。”
“现在不至于,当年那可不好说。毕竟只有他不属于任何人,其他人的心里才会平衡。”
舍友A身体向前微倾,左手放在嘴边,压低声音:“但是据小道消息,他是有女朋友的。”
“什么!你从哪里知道的?”包括陈忆容在内所有人齐齐发出惊呼。
其他人内心:他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到底是谁?
陈忆容内心:这两年我都不允许他出现在学校,到底怎么被发现的?
舍友A邪魅一笑,得意洋洋笑着说:“我有同高中的师兄,他跟沈惊问同一届外派的,他跟我说沈惊问每周都会飞回来看小女朋友,百分之八十以上,是我们学校的。”
“啧啧,他这么爱女朋友?八个小时,来回就是十六个小时,是真爱。”
作为他女朋友本人,陈忆容对这个看法不能完全同意,她提出异议:“或许是他控制欲太强,害怕异国恋的女朋友有别的想法。”
“拜托,那可是沈惊问,有他当男朋友还能看得上谁?”舍友A誓死扞卫自己偶像。
“呵呵,他说不定不允许女朋友来这种地方。”陈忆容心有戚戚看了眼手机,沈惊问还没回她,想了想又发了条信息。
“我吃完饭了,在宿舍呢,你到了吗?”
沈惊问今天跑了一天的入职手续,临近傍晚正准备去接女朋友,看到这条短信后迅速回她。
“你收拾一下东西,等会我来接你。”
目光又瞥见上一条“谢谢沈老师,下次还找你看病”,脚步一转往她宿舍方向。
这边陈忆容接到消息后一脸懵逼,结合刚刚他们说的马上想到沈惊问今天早上还在的事实,一个恐怖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还不等她细细思考,电话响起。
她看到号码立刻蹿起来,吓了周围人一跳,连忙溜出去找了个稍微安静的地方,深呼吸好几次才敢划开通话按钮。
“喂。”她很心虚,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容容,怎么这么久?”沈惊问疑惑道:“你那边好吵,宿舍有人放歌?”
陈忆容不敢回答,先确认事实:“你刚刚什么意思,你还没有走吗?”
“容容,我那天不是跟你说了,我这次不走了。”沈惊问轻笑:“以后都不走了。”
救命,本来以为他已经上飞机了才敢答应金翎来这里,这下怎么办?
“容容,容容。”
沈惊问叫了她好几声才回神,结结巴巴道:“那、那就好,那就好。”
电话那头的人多么聪明,马上猜到自己女朋友在撒谎,他沉声质问:“陈忆容,你到底在哪里,我到你宿舍楼底下了。”
都叫大名了,陈忆容想她死定了,一不做二不休闭眼道:“我在绚舞。”
绚舞是一家酒吧,在大学城附近,平日学生为主,不过还是在沈惊问给她划的禁入名单上。
“长本事了,不但骗我还敢去酒吧。”沈惊问声音变冷:“等着,我去接你。”
说完挂断电话,陈忆容听着忙音呼吸一窒,赶紧跑到舞池中央跟沉雁雁说自己先回去了。
“干嘛急着走。”金翎今天很开心,他搂着沉雁雁:“等会我们一起送你和雁雁宿舍,安全的,放心。”
放心个鬼,要是再让沈惊问看见她半夜和一群男人去酒吧,她恐怕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沉雁雁看她实在是脸色焦急,甚至有点恐惧,善解人意道:“金翎,我也累了,先回去吧。”
金翎作为宠妻狂魔,马上说变脸连声说好,转头去结账,让两人稍等片刻。
沉雁雁问她怎么了。
陈忆容苦着脸:“我骗男朋友说自己在宿舍,等会他来接我,我死定了。”
沉雁雁安慰她:“不怕,等会我跟他说,我们又没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儿,他要是敢凶你,我们一群人害怕他不成。”
陈忆容抓住她的手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两眼汪汪:“你说的,等会可别怂。”
沉雁雁自信满满:“绝不。”
他们走出酒吧时沈惊问的电话刚好又进来,语气冷淡:“人呢。”
“马上,马上出来。”
陈忆容一马当先走出酒吧门口,看了半天也没看见沈惊问,其他人跟在她后面,正要开口就听见有人叫她。
“陈忆容,过来。”
他的音色在嘈杂的酒吧门前依旧有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众人齐齐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件长风衣,一手揣在口袋里,一手拿着电话。
他擡起头直勾勾看着陈忆容,眼眸半眯,周身气势看上去十分危险。
有人认出了沈惊问,但因为太激动张大嘴却连不成句,只能发出“啊啊”无意义的音节。
陈忆容后退半步,扯了扯沉雁雁的衣袖,眼神示意她上。
沉雁雁明显也知道沈惊问,她倒抽一口凉气,对陈忆容抱着歉意的眼神,口型是“对不起。”
沈惊问没什么耐心,又说了一遍:“陈忆容,过来。”
她瞪了眼不讲义气的沉雁雁,迈着小碎步朝沈惊问跑去,离他还差两三步就被他大力抓住手臂,猛地拽在怀里。
这是一个十分具有占有.欲的姿势,陈忆容整个人紧贴他的前胸,感受着他后背剧烈的起伏。
头顶传来淡淡的声音:“时间不早了,我先带她回去,你们继续。”
也不等其他人反应,强制把她拉走,不允许她回头。
舍友A等一众人站在原地目送两人消失在远处,直到一阵冷风吹来才如梦初醒。
舍友A讷讷道:“那个难道是,沈惊问本人?”
他不可置信转头问沉雁雁,语调拔高:“你舍友是沈惊问女朋友?”
沉雁雁也是一脸懵逼,讷讷道:“别问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陈忆容应该不会把她唆使两人分手的事情跟他男朋友说吧。救命,她哪里知道她男朋友是沈惊问。
另一边,陈忆容快被压抑的气氛给整疯了,沈惊问一语不发,不辨喜怒,手却越收越紧。
她一路上给自己打了不知道多少气,终于快要到家时攒足勇气开口:“那什么,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沈惊问停下脚步,对她笑了笑。
昏黄的路灯从他头顶洒下,整张脸被阴影覆盖,唯独一口白牙格外明显。
十分瘆人。
“陈同学,看来你的记忆有些紊乱,今晚有必要做个全面复查。”
一不小心写多了。
注:透射电子显微镜(TransissioronMicrospe,简称TEM),可以看到在光学显微镜下无法看清的小于0.2u的细微结构,这些结构称为亚显微结构或超微结构。一般是用于材料分析,化学、生物学和材料学会经常用到的一个检测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