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x月-12月(1 / 2)

二年x月-12月

一向不被人看起重视的谢衔环,却一次次冲开了逆贼们对他的围攻,看着他如鬼魅的身影腾挪,一剑飞出无数血花,硬生生劈开一条逃生的血路。

直直看得人头皮发麻。

谁也想不明白谢衔环到底什么时候学会这么高超的武艺,他的身手又是何时变得如此矫健。

又或者,他隐忍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奋力一搏呢。

真正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是漫长的一夜。

谢衔环混在秦楼楚馆内,才躲过如潮水的追杀,然后借由这些三教九流底层人民的遮掩,一路逃出城门。

王都内该杀的人他已经杀掉,且必然会让剩余的人心神大乱,再无暇顾及其他,在他们没反应过来前,谢衔环必须赶赴他下一个目的地。

他没有任何停留喘息的机会,必须一鼓作气将要做的事情做完。

或许是隐隐中意识到这将是最后一次见面,他离开王都时,虽然是乘坐了花魁的马车跑出城外,在告别的时候,却又有无数的艺伎都跟着跑了出来相送。

却也没有时间一一道别,因为乞丐过来报信,说有骑马的士兵已经朝这边追过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于是再无多言,谢衔环最后看了一些这些身份低微却仗义相助的人,朝她们郑重的行了一道礼节,随后便翻身上马,在翻飞的雪雨中远去。

而在身后追兵追出来的时候,这些柔弱如柳条蒲苇的艺姬,却席地而坐,各自拨弄自己的乐器,或者婉转歌喉,在城门口开始弹奏送君远行的离别曲。

追兵停在门口,在雪雨中,与这些艺伎们对峙。

追兵自然是身强力壮,居高临下,骑着高头大马,能踏破一切阻碍。

艺伎却是柔弱无骨,卑微低下,许多人瑟瑟发抖,仿佛随手一折就会碎裂。

然而就是这样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艺伎,却最终拦住了这些追兵,为谢衔环争取了最后一点逃亡的时间。

当然,也是因为这些士兵并非真的想追。

谁都不是傻子,再明显不过谁忠谁奸。

不过是碍于上面的命令,不得不去追杀此人,脑子里想着如何拖延时间,便碰上了这么一群艺伎,所以他们停了下来,注视着领头的首领,首领若下令强行过去,那他们的马蹄下也只能先飞溅这些艺伎们的血。

但首领却勒住缰绳停了下来,一句话也没说,只有马匹在雪雨飘摇中不安的走动。

一曲终了,艺伎们才在领头花魁的带领下,朝着追兵行礼,然后抽噎着无声退去两边,为士兵让路。

他们各有各的难处,身份也并不同,彼此之间却维系着不必言明的默契,以最大限度为那个人争取了逃命了时间,然后——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雪雨纷纷扬扬。

自高空下望,略过灯火辉煌却寂静无声的王宫,而后是混乱的朱门高院,嘈杂的闹市街头,温馨的寻常人家,灯火一寸寸变暗,却又在暗夜雨水中显露五颜六色的裙钗艺伎,巍峨冰冷的城墙,奔腾而去的追兵。

最后,在被无数人追随注视的尽头,无边黑暗下,风雪飘摇中,是红衣白马,一人一骑千里孤奔的身影。

那应该是很乱的场面与色彩,至少一群艺伎的衣衫被泥水打湿的时候,凑近看只觉得泥泞一片,就连扮演艺伎的人也觉得很是折磨,感受不到什么美好的意境。

然而呈现在镜头里的画面却是凄惨艳丽,不需要任何词语修饰,也不需要任何的音乐渲染氛围,只是一张截图,就让人感觉心痛如绞,悲从中来,想要簌簌流下泪水。

又感觉紧张的快要窒息,忍不住握成拳头,心急如焚,看着那在雨中狂奔的身影,在心里一遍遍的喊:跑快些,再快些……

红衣白马如利箭,西行一去不回还。

“哎哟,你这老家伙真是要成精了,这是真漂亮啊!”

看过拍下来的视频后,乐衡歌赞不绝口,忍不住回放了一遍又一遍,啧啧称奇,又摇摇头,一脸悲痛的说

“不行你拍这一段得删掉,不然放进去,大家可都要说我这个导演不行了拍的太粗糙,和你没法比啊。”

岑鸿祯也哈哈大笑,说

“哎哟,你可不要取笑我了,我还怕这一段放出去,又被人讲我是拍的没一点地气,太小家子气,破坏你这剧的整体氛围呢。”

周围便附和响起一阵了然于胸的笑声。

乐衡歌大场面把控相当到位,但他拍精细场面相对便有些粗糙,况且只拍电视剧,和眼前这位拍电影的大导演比,细节上自然是少了精致美感,岑鸿祯呢,倒是和他相反,他的画面美,又别人批评太追求美,反而有些虚无缥缈的浮夸,不切实际,且过于精致抠细节,便又给他扣一个“小家子气”的帽子。

外面对不同导演的风格夸的和骂的,导演们自己也是心知肚明,最开始的时候,或许还为此生气,觉得这些网友简直吹毛求疵不可理喻,这么多年下来,有些人是仍然觉得网友没品味,但也有些人早就学会自己调侃自己了,至于关系再好些,那是彼此之间也会用网友们无伤大雅的黑话来调侃一番。

当然乐衡歌与岑鸿祯他们两个这就纯属于好友间的调侃了,这段戏自然不会删除,甚至后续播出的时候,还会重点去营销,但那又是营销宣传的事情了。

岑鸿祯拍完这段戏,又停了一天,满打满算呆了一周才正式离开,离开前,因为他主要导演的李拂空这段戏,于情于理,李拂空都该跟着送他离开。

但也仅仅是跟在一旁做个吉祥物一样旁听者,并没有他开口说话的份。

至于其他人猜测的那样,被岑鸿祯看中要拍戏什么的,更是一点口风也没有透露,网上也探讨岑鸿祯是不是看中了谁准备做下部戏的主角,甚至还煞有介事的列举一二,最后因为什么苗头也没有,也是无疾而终。

大多数重要的项目,在没有最终确定下来以前,都是扑朔迷离,甚至是一点征兆都没有的。

李拂空明白岑鸿祯对他有合作的意向,这就足够了,究竟有没有下一步的合作计划,那就又是未知的事情。

所以李拂空直接这件事情当做不存在,才不会让自己陷入到患得患失,乃至于被动的局面中。

于是就连梅前也特意问岑鸿祯有没有讲合作有关的事情时,李拂空“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才给出答案:没听他提起,也没问我要什么联系方式。

梅前便叹了一口气——看着有戏结果却无疾而终,很难不让人失望,不过,梅前倒是也没说什么话,很快就调节好心情,反过来安慰他

“没关系,和岑大导的合作也不是想要就能有的,你能被他亲自拍摄且调,教这么一周,也比其他人幸运多了,其他也不强求,做好现在的就行了。”

李拂空弯了弯眼睛,心情倒是舒畅起来,忍不住微笑,他并不奢望自己的经纪人能有多么大的能力给予自己多大的帮助,或能帮自己上升到什么地步,只希望能知足常乐,不要再……那么有野心了。

只是不等他说话,梅前焦虑的声音又响起

“话说你这部剧大场面是不是快拍完了?那安排一下,把积攒的代言物料都给拍了吧,我手机都快被打爆了,代言商天天问你戏拍的怎么样了,眼看十一黄金周都要来了,再不拍来不及做他们的宣传物料,都准备直接去剧组找你现场拍了!”

李拂空:……

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李拂空拍戏永远是要放在第一位,这点在和gg商签约前就谈好的,所以他拍戏的时候,基本上不会随便请假去拍gg或者参与什么活动(当然重要或者合作方强烈要求不去不行的除外),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在拍戏不紧张的时候或者杀青之后,他需要一下子还一大堆的“债”。

不过还好,现在的代言比起来上一世还少很多。

李拂空也确实觉得,几乎是日夜不停地把计划好的大场面的赶完之后,生活顿时轻松起来——虽然给各位代言商补物料gg的规划已经排到了一个月后,但每天也有充足的休息时间,不是和拍剧的时候一样紧张到了除了睡觉吃饭就是拍戏的程度。

果然轻松与否都是对比出来的。

开学之后,他的生活也更加的步入正轨,或者说形成了规律也差不多。

上课,去剧组补戏,拍各种合作方的物料……大概就是在这三者中旋转,他没急着接下一部戏,一是出于某种无法说明的预感,总觉得随便接其他的戏又要错过一个上好的机会,二是——他需要留出时间来准备自己的期末短片。

李拂空并不住校,大学的课程都是上完课就走,甚至直接有些科目网课就能解决。

但期末作业却是需要找人合作的。

燕影大部分专业的期末大作业就是自己拍短片,除了时长外,题材不定,在合乎影视行业大规则的前提下可以随意发挥,可谓是相当自由了,但太过自由也不好,同学们的思维太过奔放,搞出来的作品不是会让老师眼前一亮,就是会让老师眼前一黑。

很遗憾的时,大多数时候,同学们呈现出来的作品都是后一种状况。

原因之一是同学们的水平还有待提高,原因之二嘛,就是燕影不允许学生去找专业人士帮忙的——指导教学可以,代替完成课业不行。

各专业可以和同校其他专业的同学合作完成作品,只要用心完成,就算是辣眼睛老师也会尽可能给个及格分,但如果去找行业内的专业人士参与进来或者干脆帮自己弄出来一个成品,那就算是拍的再好,也是要打回去重做的。

尤其是大一新生,越临近期末,就越焦头烂额了,虽然大一的期末大作业,成片能有十分钟流畅剧情或有明确主题就算过关,但显然不少人还是绞尽脑汁,也纠结不出来要拍什么才好。

当然这对李拂空来说,就是相当简单了,十分钟的小短片,他就算是自导自演,一个人完成全部工作也不在话下——虽然他没真正意义上干过导演剪辑的活,好歹本行业呆了那么多年,那句话怎么说呢,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不过,他最终也没有自导自演,因为有导演系的学生大着胆子来找他合作了,是说无论剪辑,拍摄都已经找好人选,希望可以请他做演员,而且还附赠了一些自己拍过的素材给李拂空看,证明自己不是想蹭热度,而是真的有点实力的。

李拂空没有当场答应,只带着他的素材离开了。

这名同学的作品偏向一些纯真清新的风格,当然比不上专业人员,但质量也算上乘了,大一能有这种能力,显然已经很不错。

李拂空答应了他的拍摄要求,但希望了解全部的剧本内容之后,再做最后定夺,对方很快就给出回复,完全没有问题。

于是至少大一上半学期的大作业是有眉目,只等对方给出剧本,然后做好准备工作就可以进行拍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