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的眼睛装进灯火,好奇的望着周围一切。
她见集市有真的小兔子,拉着潘安过去看,潘安也牵起杨容姬的手,小兔子都蜷在一起,皎皎便对旁边站着的人道:“叔叔,它们冷。”
那人低下头,一愣,见面前的小姑娘生的粉妆玉琢,呵呵笑:“那我给他们找个东西搭着。”
他便真的寻了一件破衣裳,放进箱子里,兔子们先是被吓到,到处跑,后来试探着趴在了衣服上,便停着不动了,皎皎开心了,拉着潘安继续往前走。
那边有一棵银杏树,高高大大,上面都悬着红绳,还有人正在往上挂。
皎皎好奇,问道:“阿爹阿娘,他们在做什么?”
“是在许愿。”
“许愿?”
“就像皎皎希望自己每日都能吃到麦芽糖,阿爹阿娘希望皎皎平平安安长大,这便是许愿。”
“那皎皎也要去。”
“好啊。”
潘安去周边买了红绳,递到皎皎手里,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
皎皎挥手到处看,附近的人呐,都没有她高。她笑了,愉悦道:“皎皎是最高的。”
周边的人听了,也看着她笑。
潘安带皎皎走到树枝下,对她道:“皎皎,挂上去。”
“好。”
皎皎擡起红通通的手,将红绳挂上去,笨拙的打了结,她仰头看,学着周边人双手合十,郑重道:“皎皎希望阿爹阿娘,还有皎皎可以一直在一起。”
树上有人挂了铃铛,风一吹,呤呤响。
潘安将皎皎放在地上,与杨容姬一起擡头看翻飞的红绳。
周边摊贩有叫卖声。
“披帛——”
“羊汤馄饨——”
“泥人——”
皎皎看到一个地方在卖面具,她拽着潘安走过去,灯笼下的面具图案各异,有些面目狰狞,看着有些可怕,杨容姬担心皎皎会害怕,谁知她挑了最狰狞的一个,她的脸太小,面具有些大,但她却爱不释手:“祖母说,越可怕,越能吓走鬼神。”
潘安失笑,又给自己与杨容姬挑了一个,图案都很简单,三人拿着面具继续往前走,来往都是行人。
那边有人在玩杂耍,能喷火,皎皎眼睛都看直了,指着那里要过去,潘安只好抱起她,往那边走。
一只手紧紧拉着杨容姬。
杂耍看罢,三人都有些饿了,想去寻个地方吃些热食暖暖身子。
人群都往这边走,他们逆着人群而行,肩碰肩,人挤人。
等三人挤出人群,却都不见对方身影。
潘安停在原地,手里抱着皎皎,还拿着刚买的面具。
皎皎四处张望,疑惑道:“阿娘呢?”
潘安镇静,低下眼帘思忖,擡起头,回身顺着人群走,方走两步,忽然顿住,转身,回头。
那边银杏树下,夜风吹起红绳,背后灯火似星辰,着藕衣的女子便站在树下,手里把玩着面具,带在脸上,冥冥之中,她回头望,面具摘下,是温柔的微笑。
风吹凉,人群散去,都该回家了,潘安带着皎皎与杨容姬走小路,这里的雪地还未被人踩过。
潘安走在前,踏出一连串脚印,他牵着杨容姬的手,杨容姬牵着皎皎的手,两人都踩在潘安的脚印里,月光下的雪地,仅余潘安一人脚印。
皎皎踩的开心,突然想起平日脚下都有影子,可如今,怎么好似没有见到?
“阿爹,影子呢?”
“是白雪将影子藏起来了。”
月色正好,三人手牵手走在雪地里,皎皎开心,蹦蹦跳跳,她笑着道:
“枝头雪落,鸟儿慢挪,我在阿爹肩头坐,树梢有个小窝窝……”
她想了想,不对,复又道:
“我与阿娘手牵手,天上有个圆窝头……”
风动,荷香。
影揺,雪藏。
绿荫窗,遮半墙。
懒梳妆,半推窗。
棠棣笑逾墙,桃花羞上妆。
树下何人——
是美娘,是檀郎?
是檀郎。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