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氏
前几日降了一场雨,雨后青草长深了许多。牧童们很开心,这个时节去割草很是舒爽,小牛仿佛也长大了,长大了,也变懒了。
午后大家都很困顿,眼皮半睁不睁,张柳和已经在桌上趴着睡着了,发着轻微鼾声。
欧阳旭起身出去,打算散散困意,甫一走到柳树下,见远方有车马,车马驶向了潘安所住宅院,而后停下,里面下来了一位妇人,牵着一名两三岁的孩童,府中婢子急忙迎了出来,惊喜道:“夫人!”
欧阳旭跑进了县衙,对潘安道:“明府,你家里似乎来了客人。”
潘安疑惑的站起,客人?他并未提前收到书信。
“我先回去看一看。”
“好,明府快些回去吧。”
潘安回到家时,马车里的行囊都已搬进了院子里,潘安跨进院内,邢氏刚好转过头,朝他招手:“安仁,过来……”
潘安笑着跑过去,握住邢氏的手,含笑:“母亲……”
邢氏柔声应道:“母亲来看看你们啊,这又是许久未见了。”
云嬷嬷牵起潘伯武的手走过去,打量了潘安许久,道:“安仁仿佛身量又高了。”
潘伯武蹦蹦跳跳,道:“我要见容姬。”
潘安这才意识到,还有一位小矮人跟了来,他摸摸他的头:“你怎么跟来了。”
潘伯武是潘安的侄子,如今不过三岁,生的很可爱。
潘安抱起他,邢氏在一旁解释道:“他的祖母最近太忙,将他丢来了眷园,我想着反正周围鸟语花香的,便带他来河阳小住一段日子。”
潘安逗他:“你一来就喊容姬,知道容姬是谁么?”
潘伯武玩着他的发冠,回道:“当然知道了,容姬生的很美,我很喜欢她。”
邢氏来了这里并未见到杨容姬的身影,便问潘安:“容儿呢?我来了这半天也没见到她,她的父亲还托我给她带了一罐饴糖。”
潘伯武听见糖,眼神“刷”的变亮,还没来得及说话,潘安便将他的嘴巴捂上,道:“想都不要想,你不能吃。”
潘伯武胡乱挥着手,嘴里含糊不清的抗议,潘安头上挨了一个栗子,邢氏抱过他,瞪了潘安一眼:“气儿都出不来了。”
潘安捏了一下潘伯武的脸,道:“容儿在附近的私塾里,估计下午回来。”
邢氏道:“在私塾做什么?”
潘安转了身:“我的妻子在私塾当夫子。”
说完这话,他挺胸擡头的离开,邢氏万分惊讶:“容儿……在私塾当夫子……”
云嬷嬷笑道:“容姬有才学,这是得其所用,安仁都欣喜,夫人应当高兴才对。”
邢氏连忙道:“我是高兴,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杨容姬散学后,潘安等在私塾门口,悠闲的靠在门边。
杨容姬第一次见他比自己还要早,凑到他跟前,笑问:“你今日怎么这样早?”
潘安牵过她的手:“我的母亲来了。”
杨容姬有些欣喜,准备朝家走。潘安拽着她的手将她拉回来,走向另一个方向:“母亲爱吃甜食,我们去买些牛乳回家。”
两人回到家时,邢氏正在院子里跟漪儿说话,杨容姬跳进来,开心道:“母亲。”她放开了潘安的手。
邢氏从石凳上起来,轻柔的拉过杨容姬的手,捏了捏,摸了摸她的脸颊,欣慰道:“没瘦。”
她拉着杨容姬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对漪儿示意了一下,漪儿笑着点头,从屋子里捧出一罐饴糖,放到杨容姬面前:“是老爷带给女郎的。”
她又进了屋,捧出来一堆吃食:“这是豌豆糕,夫人让捎过来的,还有核桃酥,梅子干,这些是女郎的两位嫂嫂准备的。大公子二公子捎来了一箱熏肉和肉脯,满满一大箱,都放在了卧房里。”
杨容姬笑了:“其实我没那么贪吃。”
“别的河阳都有,这些啊是容儿的家人怕在河阳没得吃,才让我捎了这么多过来。”
邢氏拍拍她的手道:“你母亲原本也是要来的,只是你的嫂嫂有身孕在身,你母亲怕这一走,她过于劳累,便没有来。”
杨容姬其实有些失落,还是笑道:“我明白的。”
邢氏怜惜的理了理她的头发。潘安拆开锦盒,拿出一枚糕点放进杨容姬嘴里。甜意扩散开来,心情也好上不少。
背后吵吵闹闹,一名孩童从大厅窜出,跑的飞快,紫苏与幽桐在后面追着他:“小郎君,你慢些跑,当心摔了……”
云嬷嬷跟在最后,气喘吁吁。
潘安见潘伯武跑了出来,瞬间脱下外衣,盖在了桌子上,恰好盖住了一堆吃食。
众人:“……”
潘伯武并未走向那堆吃食,直愣愣的朝杨容姬跑去,抱住她的腿,仰头看她:“容姬。”
杨容姬低头抱起他,见他软软糯糯,亲了他一口:“你是谁呀?”
潘安淡道:“我侄子。”
杨容姬跟着道:“也是我的侄子呀。”
潘伯武连连摆手:“不是不是……”
杨容姬疑问:“怎么不是啦?”
“我将来是要当容姬夫君的。”
周边人哈哈大笑。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他们围在一起讨论晚上该怎么分配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