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安下床,走到她身后,拿起她的发丝道:“容儿,让我试试看。”
杨容姬放心的拿下自己的手,答道:“好。”
潘安三下五除二拆掉发髻,拿梳子梳整齐,忽而开始编发。
杨容姬:“……”
罢了,随他吧。
潘安道:“今日我看一幅古画,里面女子的发髻甚美,当时我在想,这个发髻适合我的妻子,简单而精妙,便画了下来,认真看了看。”
“故而檀郎已经学会了?”
潘安挑眉:“没有我不会的道理。”
于是一刻钟后,杨容姬顶着乱糟糟的秀发看着他。
潘安默了一瞬:“似乎有我不会的道理。”
杨容姬晃了晃头,发髻散了。
潘安:“……”
杨容姬笑着搂住他的脖子:“你是要跟漪儿抢饭碗,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去歇息吧。”
杨容姬以为第二日潘安会忘记这件事情,只是没想到第二日,妆奁里少了木梳,她装作没有看到。
县衙的三人依旧在对案忙碌,欧阳旭午间要去小憩片刻,潘安习惯在午间习字,而张柳和爱看杂书。
今日张柳和如同往日一样在看些志怪小说。
潘安盯着他片刻,朝他招手,道:“柳和,过来。”
张柳和看的入迷,依依不舍放下书,走了过去。
“何事?”
潘安站起,对他道:“你坐这里。”
张柳和惊讶,但还是乖顺的坐下。
潘安拿出了木梳,解了他的发髻。
张柳和:“!”
“明明……府?”
潘安耐心的解释:“我在古画上看到一个发髻,深觉美丽,过几日便是上巳节了,到时都要出去踏青,我想给我的妻子梳这个发髻。”
张柳和捂住胸口,长叹望天。
欧阳旭睡足了走出来,伸了懒腰,突然见到张柳和梳着女子发髻,哈欠都吓了回去。
他不明所以,张柳和倒不介意,扶着发髻问:“如何?”
欧阳旭选择沉默,坐回了椅子之上。
张柳和跑到门外,对着水缸瞧了片刻,忽然有些不想解开。
发髻真的很美。
潘安今日心情很好,因他学会了这个发髻的编法。
他于午后出去漫步,在皂角树下遇到了一位婆婆。
这位婆婆潘安认识,是人们常挂在嘴边的德仪婆婆。
她教导出来的女儿谨遵四德,皆嫁了好人家。
她亦常被请去教导女子礼仪。
今日她拦住了潘安,恭恭敬敬的行了礼。
德仪婆婆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潘安连忙扶起她。
潘安道:“婆婆是为何事?”
德仪婆婆站起,凝重道:“有一件事,老婆子我想了许久,总想找个机会跟明府说,今日总算遇到了。”
潘安也换上了认真的表情,听她道。
“明府万不该让夫人去私塾,终日昂头阔首与男子论道,女子怎可仰头直视他人?且私塾之中还有另一名男子,怎可让他们独处一室?”
潘安收回搀扶她的手:“女娲造人,允许世间种种。夫妻之间,本该彼此信任。”
德仪婆婆自顾自说道:“明府夫人举止行为随心所欲,将来如何能侍奉夫君,各室和睦?”
潘安撇了唇角,言语依旧温和:“婆婆,这番话,不必再向我说起,我不会放在心上。”
言罢他不再逗留,加快步伐。
他从县衙回家时,杨容姬在卧房整理他第二日的衣裳,没有察觉他的步伐。
他的妻子不会的东西许多,会的东西也许多,有些行为常人不解,可不解不代表过错。
世间女子何其多,有人娇羞笑,有人美容貌。
世间种种,存在即是有理。
而世间这样多的女子,杨容姬只有一个,就如同世间男子,只得潘安一个。
杨容姬在忙碌间擡起头,见潘安愣在门外,笑着走过去,问他:“檀郎为何无故发呆?”
潘安如实说出。
杨容姬没有生气,道:“德仪婆婆向来接触到的都是这些,所以呀,这样想是正常的。”
潘安握住她的手道:“容儿,你是什么样子便是什么样子,不需为了谁改变。”
杨容姬回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来,看看我去洛阳给你带回来的衣裳。”
“容儿是花了大价钱吧?”
“对,留给你上巳那日穿。”
潘安望着她笑,跟着她一起去看衣裳。
晚上好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