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
杨容姬的努力没有白费,她在草长莺飞的季节成为了一名女夫子,授诗书。
私塾每五日便有一日休沐,散学也早。
周边的花草开了,杨容姬拉着宋袆去踏青。
周围有一处竹林,春季竹笋冒头,小溪清澈可见几尾鱼。
宋袆随意扯下竹叶,放在唇边,竟能吹出乐曲。
杨容姬也学着她扯下一片竹叶,放在唇边,结果溃不成曲。
宋袆指导她:“你要把竹叶绷紧,这样对……对……”
宋袆教的是《踏歌》,轻快明亮的节奏,能使人心情愉悦。
杨容姬见她如此,突然心生一计:“宋袆,你来教孩童吹笛怎么样?”
宋袆瞬间低下了头。
“我也想,只是我的身份恐怕不允许。”
杨容姬不解:“有何不可?”
“我是歌姬,家世不清,我为主家之奴,来这里是为避祸。”
“但你善吹笛,洛阳城内,无人能及。”
“容姬,我是下层人,你待我友善,已是我的幸运。”
“宋袆,你怎么能这样想?”
“容姬……”
“若是你能到私塾教习礼乐,是不是会来?”
宋袆拧着手中的竹叶,半响,点了点头。
杨容姬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她拉着宋袆急忙往回走,脚步轻快,山林泉水叮咚。
世人的故常看法哪里会轻易改变,这不过是一个美好的奢望罢了。
宋袆感受着这份善意,但却不报希望。
潘安近日在研究地形,正在图纸上做标记,春日播种季,什么地形适合什么作物,这一点要认真考虑。
他在丘陵地形上绘了桃花,满山遍野的桃花。
书房裂开了一个小缝,杨容姬在暗中观察,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奈何潘安瞬间便发现。
他听得懂她的脚步,感受得到她的气息。
“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门外,再不进来,我可真要把你当小贼了。”
潘安突然出声,杨容姬吓了一跳。
她推开了门,带来屋外春光。
潘安搁下笔,直直的看着她。
杨容姬避开他的目光,从容的坐在他身边。
看着他。
潘安捏她的脸,滑滑嫩嫩,不由得多捏了几下。
杨容姬道:“夫君觉不觉得,私塾缺一位教习礼乐的老师。”
“对,我已经着人在寻了。”
杨容姬唇角有了笑意:“我有一个人选。”
潘安很好奇:“容儿有认识的通礼乐的人选?”
杨容姬重重点头:“她会古琴,会琵琶,自小习《礼记》,尤善竹笛。”
听到最后四个字,潘安嘴角的笑意僵住,本来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睛垂下。
杨容姬没有注意,兴致勃勃的询问他:“郎君以为如何?”
这是第一次,杨容姬呼他郎君。
潘安道:“容儿说的可是宋袆?”
“正是。”
潘安伸手,将杨容姬圈在怀里。
“容儿,这件事情,夫君无能为力,若私塾是我所设,我愿意请宋袆教习礼乐,可私塾并非我私有,这件事情,我不能做主。”
杨容姬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可宋袆于乐器的造诣甚高,洛阳城内,她的曲子千金难求。”
“容儿,她是歌姬,你我不会在意,可她会被世人所薄。”
“如何才能让她成为夫子先生?”
潘安双手捧住杨容姬的脸,郑重道:“没有方法,我不能给容儿希望。”
杨容姬沉默,挥下他的手,低着头站起来。
她知道,这并非潘安所能左右,各人有无奈。
她笑了一笑:“那我就先出去了。”
“容儿……”
蝼蚁之力,撼不动广阔楼厦。
入夜时,杨容姬早早的缩进被窝,将自己裹成了蚕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