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善妒(2 / 2)

世有潘安 柳忆之 1726 字 6个月前

夏侯湛头也不擡:“是呀,如何?”

陆机沉了脸:“我只是让你看看这尺素写的如何,你怎么能擅自将其散播给顾赟?”

“顾赟好奇要看,我便给了,谁知她看完脸色大变。”

陆机道:“你明知顾赟善妒,还给她看,那周家姒儿因此被顾赟绑走,何其无辜!”

“明知顾氏善妒,你却接受周氏的尺素,却还来怪我?”

陆机气红了脸:“我虽受了尺素,却无别的念头,倒是你,此番是不是故意为之?”

夏侯湛搁了笔,反问他:“故意为之?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陆机深吸了一口气:“顾赟已经听不进我任何话,你同她一起长大,你去说一说,让她放了周姒儿。”

夏侯湛笑的轻蔑:“一个女子,让我现在赶去顾府,好声好气的为她求情,我脑子没有进水。”

陆机气的说不出话,拂袖而去,走到门口却又突然转过身,大骂:“草木都有心,汝草木不如。”

夏侯湛任他骂,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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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容姬无头苍蝇一般乱走,漪儿不说话,一直跟在她的后面。

从小路穿过,突然看到一人,是那日买了杨肇字画的老者。

老者喝着酒,醉在道路之中,杨容姬没有看路,不小心踢在他的身上,老者突然痛哭出声,酒坛砸在地上,空中都是酒香。

漪儿将杨容姬拉到一旁,自己去扶起老者。

老者说哭就哭,说停就停,被扶起来之后看着杨容姬,咧嘴一笑:“是你啊,小姑娘……”

杨容姬也走到他面前,问道:“老先生,你这是要去哪里,为何醉在道路之中?”

老者摇摇晃晃走了几步,指着苍茫四野:“路?哪里有路?我无路可走啊……”

杨容姬叹道:“老先生,我送你回家吧。”

老者摇摇头,指着苍天:“我是谁,你还不知道吧?”

杨容姬摇头。

老者大喊:“吾乃阮籍!”

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

他颤颤悠悠的坐在地上,看着地面上的车前子,轻轻问道:“你本该如苍竹冲天,为何却匍匐至此?”

他的声音又变的苍凉,指着自己问杨容姬:“我本是才学八斗,年少有为,怎么如今……醉酒至此?”

杨容姬看着他通红的双眼,没有回话,沉默的再次扶起他。

阮籍被她扶了起来,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叔夜的广陵散,我再也听不到了。”

他在说嵇康,杨容姬只能沉默。

“近来我总想起他,想起在竹林里的日子……我多想永远呆在竹林,却不甘心蹉跎一生,姑娘啊,你要离庙堂远远的……”

他又自己摇了摇头:“老人家喝醉了,说得话,当不得真。不过姑娘,你如此步履匆匆,是又要去卖画吗?”

“我只是连累了一位姑娘,让她被人绑了去,又不知如何去救她。”

“女子之间的事啊,要靠女子自己解决,牵扯到了男子,那就麻烦了。”

杨容姬点头:“我知道了。”

阮籍又道:“莫去求人,求人不如求己,姑娘,遇事不能慌,你这般步履匆匆,事情没解决,又踢到了老人家我,我要是装个病,你岂不是吃了黄莲苦在心头?”

杨容姬被逗笑了。

阮籍看了看她,像是根本未醉,神色清明,甩了甩袖子转身边走。

又是个举止潇洒的文人。

杨容姬盯着他的背影,心神逐渐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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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门外,杨容姬派人传了话语,进去通报。

出人意外的,杨容姬顺顺利利的被带到了顾家花园,那里有一个亭子,顾赟在亭子里稳稳当当的坐着,周姒儿跪在地上,颤抖不已。

顾赟和和气气的,站起来扶着亭子周边的围栏,问她:“你是杨家容姬?”

“是我。”

顾赟长的不算美,有一双狭长的眼,此时微微含笑。

“周姒儿,我问你,你为什么说‘青禾应喜雨过晴’?这是何意?”

周姒儿自然不知,只能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顾赟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截竹条,准备笞打她。

杨容姬走上前拦下,手背上有了一条红痕,漪儿气极,杨容姬将她推到周姒儿身旁,挡在两人跟前。

“晴通情,是在问对方有无情义,这封尺素出自我之手。”

顾赟放下竹条,讥讽道:“我就说,既帮她写尺素,哪有不来救她的道理。”

她早知这不是出自周姒儿之手,这样闹一出,原来只是为了找出杨容姬。

闭了闭眼,杨容姬看着她道:“我不知姑娘的意图?”

顾赟只是笑:“这尺素我看着不乐意,就只好找你聊一聊。”

杨容姬也笑:“聊什么?可否具体点?”

“你是不是假借他人之手,表明你自己的心意,陆机有婚约,你还如此下作,杨家的脸面不要了吗?”

杨容姬一口气哽在心口,怒极反笑:“你这般野蛮,顾家的脸面还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