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2)

暗恋交响曲 鹿安茶 2733 字 6个月前

徐艺秋接过来,点头,说“谢谢”。

他回了句“没事”。

根据店主的指引,他们找到新竖起来的28路路牌,等车的时候陆长青喝完奶,看她还有一口没一口地吸,找到垃圾桶自己扔了。

车来,他们上车,这时候到底是有点晚了,车上有空位,徐艺秋坐下,陆长青在她后面坐下。

徐艺秋先到站,转头跟他说:“我到了。”

陆长青看了眼前面电子屏往左滑动的站名,淡淡“嗯”一声。

她下车离开。

夜风吹动她的头发,徐艺秋几口吸完剩下的酸奶,扔进垃圾桶,长舒一口气,真觉得和陆长青这样的人在一块待着容易压抑。

她不知道他是属于慢热,他们不熟才不说话,还是属于完全被对方带动的,对方活泼他活泼,对方冷淡他冷淡,但不管是什么样的,只有她和他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是真难挨。

徐艺秋左拐右拐地到小区门口。

缺了铁门的门口,站着两个来回走动拍蚊子的人影,门口太黑,一个手里拿着手电筒来回照明,推着另一个,“累不累?你回去歇着,我在这等就行了。”

“就你这老鼠胆,我走了一个人得吓成什么样?”

“那你坐着歇一会儿。”他手一晃,手电筒的灯光照到门口放着的黑色小马扎。

“我已经坐了一会儿了,你去坐着歇会儿。”

他不去,嘀嘀咕咕地说:“早知道多搬一个了。”

徐艺秋快步走过去,笑道:“不用来回推了,我们回家睡觉。”

两位老人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周围环境又黑,都没注意什么时候过来个人,突然听见声音,吓一跳。

徐宏水手里的大灯照到她身上,激动地直笑,哎呦哎呦地跑过来,拿掉她背上的书包,“秋秋回来了。”

朱芳云也在她脸上手上来回摸,感觉有点凉,把拿在手上的外套搭她身上,“冷不冷?”

“不冷,现在天都热了,晚上还凉快呢。”话是这么说,徐艺秋还是把外套穿在校服外面。

“那困不困?”徐宏水问,“回去睡觉回去睡觉。”

“好,回去睡觉。”徐艺秋一手推一个往前走,“我都打电话说了会晚点回来,怎么还在这等?喂蚊子没有?”

到门口,朱芳云拿上小马扎。

“蚊子能喝到我的血,它不得感谢八辈祖宗?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回来我们不放心,在这等你回来我们一眼就能看见,又不远,就在门口,还能坐着歇歇,你奶奶还想去你吃饭的地方等,还好不知道,不然就找过去了……”徐宏水絮絮叨叨一路。

“哎老婆子,你冷不冷,你挠胳膊干嘛,痒啦?被咬啦?来我看看,唾沫能止痒,我给你抹抹。”徐宏水抹完才松开朱芳云的手,她推的时候已经晚了,在他胳膊上拧一下,又不舍得,揉一揉,眼神暗示他别老不要脸,小孙女在旁边看着呢。

小区老人多,老人睡觉又都比较早,九点四十多,小区内已经没几家亮灯了,路灯坏了很多天也没人过来修。

徐艺秋把手电筒从徐宏水手里拿过来,落后几步给他们照明。

她喜欢走在他们后面,看爷爷嘴上各种不着边的甜蜜话哄人开心,奶奶口嫌体正直,嘴上嫌弃,身体又亲密地和他挨一块,互相搀扶着。

看着就让人不由自主地羡慕欢喜。

看的多了,偶尔她也期盼有一天能找到一个人,和他们一样,年少夫妻,相伴恩爱到老。

只不过,她在找寻的途中不一定有爷爷奶奶这么幸运,得命运之神的眷顾。

走到房前的槐树下,徐艺秋仰头看上面开满的槐花,白色的,间或有米白色,没有和夜色融为一体,还显露着白色的形状。

徐艺秋忽然就想起包间停电,周秋白在黑暗中站起来的样子,白色校服,和槐花一样,夜色也压不住,都能清晰地看出来。

她说:“爷爷奶奶,我朋友明天想过来摘槐花。”

朱芳云转头问:“是闻歆不是?”

“不止是她,还有我新交的几个朋友,有点多,五六个吧。”

徐宏水说:“好啊,什么时候来,留他们吃顿饭,秋秋真是长本事了,竟然一下交这么多好朋友,他们都喜欢吃什么,我明天一早去菜市场买。”

“我跟他们说的下午四点,喜欢吃什么不清楚,不过应该都不挑食,多买点肉吧,都长身体呢。”

“是为他们想,还是小馋猫嘴馋了。”徐宏水打趣。

徐艺秋抿嘴笑,“都想吃。”

“我明天一早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回来。”

“好。”

洗完澡,徐艺秋没什么睡意,一闭眼脑子里就是赵孙语在走廊看见周秋白,越过她,欢快奔到他身上的样子,还有周秋白背着赵孙语在路灯下转圈跳舞,他们手牵手的背影……

那些在当时刚冒出来就被压下去的疼痛酸涩,在这个寂寥深夜、只有她一个人的孤单小屋里,像压抑到极致、脱离控制的蛊虫,肆无忌惮地对她反噬啃咬。

徐艺秋捂着心口,睁着眼,小口努力呼吸,又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台灯,从书包里掏出竞赛卷子,让自己屏弃杂念,心无旁骛地投入进去。

一张卷子做完,已经到凌晨,总算有了困意,徐艺秋打个哈欠,爬上床闭眼,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醒来后,她看了眼时间,9:17,爷爷奶奶没有把她喊醒。

洗漱完换好衣服出去,爷爷奶奶都不在,厨房给她留着饭。

她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因为她昨天回来爷爷提前购置的东西,还有很多招待客人的东西,当然,肉最多,看着就新鲜。

吃过饭,徐艺秋打开电脑,一个个把好友申请都同意了,再给他们发一遍地址。

看着上面色彩鲜艳的小企鹅,徐艺秋迟疑片刻,还是不由自主地点开周秋白的空间。

他的网名就是他的别称,还挺自恋——周美人。

让她意外的,他空间内容少得可怜,只有一条。

「今天和赵孙语一块堆了雪人,她说我堆的丑,明明她的更丑才对/傲慢。」

徐艺秋看了眼时间,2005年11月22日。

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让她仔细回想,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去找了日历,这天是周二,节气小雪。

有赖于优良的记忆力,经这么点提醒,她想起来,那天真的飘了雪,她那时候已经坐到后面倒数第三排,和闻歆一个桌。

课间有人说下雪,那段时间纠缠她的一个男生想邀请她出去一块看,她没同意。

后来她还是打开窗户,手探到窗外,接了几片雪花。

可惜雪是初雪,雪花太小,触手即化,手心最后只留下几滴晶莹的小水珠。

徐艺秋不知道,那天她出去的话,会不会一低头,看见周秋白和赵孙语在校园里一起堆雪人。

下午,徐艺秋做了几份卷子,脑子有点累,掏出一本旅游杂记看,隐隐约约听见楼下有老爷爷喊她。

她放下书,打开窗户,和外界的空气甫一流通,便有米爷爷中气十足的声音喊:“秋丫头,你有朋友来找你!”

徐艺秋探头往下瞅,这时候阳光已经不烈了,风一吹,暖暖的带着燥意,周秋白身穿棉质黑色短袖,下着白色五分裤,仰着脸,胳膊伸得老直,像车前的雨刮器疯狂左右摇摆,还踮脚,生怕她看不见。

声音也拉得老长,“秋秋——”。

不自觉的,徐艺秋弯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