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抉择(1 / 2)

情书 倾芜 3069 字 6个月前

第41章抉择

◎爱你是一场赌博,我甘愿认输◎

那晚在营地帐篷里,温书睡得很不踏实,断断续续地做一个梦,梦里有个人孤寂瘦削的身影沉入黑暗里,一点一点远去,无论她伸手怎么用力都抓不住。

雨声愈烈,他远去,身影也消失不见。

温书惊醒,摸了摸手腕上的那串菩提转珠,绳子还是湿的,她取下来,放进自己的挎包。

出了帐篷,东边天空已经渐渐泛起鱼肚白,营帐外一片空地上燃起篝火,周围断断续续又送来了好些获救的人,都围在篝火边烤火取暖。

谈胥站在燃着的篝火边,帮救灾人员一起清洗蔬菜。

看见她出来,他对她轻轻笑了下,“醒了?”

“来喝点热红糖水。”放下削到一半的土豆,拿起身旁的一个保温杯走过来递给她。

伸手接过,温书擡头看他,眉眼里的锐利已经寻不见踪影,浅褐色的眸子在这黑夜里很亮。

“谢谢。”

“你找了我多久?”她问。

注意到她的头发还是湿的,谈胥转身去找了条干燥没用过的毛巾过来,“不到半个小时。”

“有人留了张纸,圈下你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我根据那张图从东面开始找的,没费什么力,你别有心理负担。”

“书书,你要照顾好自己,我拍戏才能安心,这次幸亏剧组在这附近拍戏,我才能及时赶过来。”

谈胥用干毛巾轻轻揉她的湿发,动作温柔,嗓音低沉:“要是下次我不在附近,怎么办?”

“姗姗让我照顾好你,你再这样,我会自责的。”

心底涌过暖流,温书不想让他们担心,擡头对他笑笑,“谈胥,你不用担心。”

“我命很大的,怎么会轻易就死掉。”

“让姗姗也不要担心,都会好的。”杏眸清亮,真诚,眼底光点犹如天上星。

谈胥手一顿,心跳漏了一拍,有心动感滋生。

他伸手还想继续帮她擦头发,温书却已经偏头躲过,她拿起他手上的干毛巾,轻轻开口:“我自己来吧,谢谢你,谈胥。”

停歇的雨忽而又下起来,豆大雨滴落在手背上,噼里啪啦,冲刷着树叶。

篝火被淋灭一部分,温书听到一阵沉闷的咳嗽声,似乎是从不远处的山林里传来。

她转身去看,在那漆黑的雨幕里却什么也没看见,星星被云层遮住,没有月光,泥泞的地上有杂乱不堪的脚印。

“刚刚是有什么人在附近吗?”谈胥走过来,淡淡问。

移开目光,温书嗓音很淡,如这夜里的雨,“没什么,一只野猫罢了。”

和孙蕊在营地里一起待了一上午,帮助附近的官兵安置灾民,分发救灾物资和做饭的活计落到他们身上。

昨晚走那么久的山路,脚磨破了几层皮,都是水泡,擦完药才开始后知后觉地疼。

谈胥便让他们别站着劳累,选了个洗青菜折青菜刮土豆的活给她们。

搬过小马扎坐下,温书一点一点认真地把空心菜折成一截一截,纤长白皙细指灵巧地穿过蔬菜,动作利落漂亮。

谈胥围着围裙在旁边架起的大铁锅面前挥着大铁铲炒菜,手臂裸露,可见流利的肌肉线条,一举一动,荷尔蒙爆棚。

孙蕊在旁边一边刮土豆一边犯花痴,悄悄地小声和温书说:“这么帅,这么an,还会做饭,还是影帝的男人,书书你还不赶紧嫁了啊。”

折菜的手停顿了一下,温书擡头看着谈胥的背影,心里有点酸涩难过。

似是故意,她加大了点说话的声音,“我接受不了欺骗,永远也不。”

“如果不说话,最好在我这当个死人,再也别出现再我面前。”

挥铲的手僵滞了下,谈胥低头,盯着铁锅里的菜半晌,差点菜都炒糊了。

苦笑,用力握着铁铲的手柄,谈胥继续翻炒。

菜香四溢,孙蕊没听懂温书的话,还在自顾自的夸谈胥:“菜味道真香,这可是影帝亲自炒的菜啊,我等会一定得多吃几口。”

“对了,书书,我们西山的画展还没取消,你请谈胥也去呗。”

“毕竟他昨晚救了我们。”

捏着手里空心菜没说话,咔滋一声,菜梗破了,温书没擡眼。

孙蕊问谈胥,“谈先生,你能在这儿待多久呀,我看你昨晚来的同事今早一大早都走了,你们拍摄紧吗?不紧的话,等明天和我们一起去西山南区,参加我们书书的画展啊。”

温和笑笑,谈胥回答:“可以啊。”

“不准你去。”扔了空心菜,溅起水花,温书把理好的一盆菜端起来,放到旁边茶几上,冷冷道:“我想我们以后没必要再联系了。”

孙蕊噤声,蹲在地上不知道说什么好。

垂眸,谈胥关了炉灶的火,身上还围着围裙,手指上沾了些油污,眼底情绪很淡,浅褐色的眸子里隐有痛苦挣扎。

无声,沉默,他解下围裙,站在温书身前,低头看她:“对,我一直有事隐瞒你。”

“你那么聪明,应该早就猜到了吧。”

一声一声清晰,谈胥盯着温书的眼睛开口:“谈谷是我弟弟。”

亲耳听到这个回答,心脏还是被刺了一下,温书看着谈胥那双与谈谷如出一辙的琥珀般的眼睛,觉得手脚发冷,她问:“所以你追我是为了报复我吗?”

“报复我曾与你弟弟恋爱两年,却没能和他走到最后?”

眼底悔意挣扎,谈胥回:“当然不是,我从没想过报复你。”

漆黑碎发遮了点眼睛,长指屈握,谈胥苦笑:“书书,我承认,我最初追你是带了目的,可我现在是真心追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哪怕我曾是谈谷的女朋友,我曾喜欢他?”温书抓着手腕,觉得很可笑。

什么真心,都是假的。

“你觉得我能接受得了么?谈胥,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啊?”心口发闷,温书看着谈胥的眼睛,忽然觉得很陌生。

一直以来,他的喜欢都是演的,果然是影帝,好演技。

神色难掩痛苦,长指蜷曲,谈胥伸手想抱温书,却被她躲过,他语气里有点低落:“我从没想过报复你书书,一开始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如果伤害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只是,我和谈谷的事,”他无奈又悲哀地笑笑,“实在是很复杂。”

“书书,第一眼见你,我被你惊艳到,第二眼再见时,我已经知道你是谈谷疼爱了两年却不得不分手的女朋友,那时我就有了追你逼迫他的想法。”

“我和谈谷是亲兄弟,从小就被人拿来比较,小时候我比他优秀很多,他一直活在我的阴影下,他恨我,所以想摆脱我超过我,在初中的时候就不顾家人反对远赴西欧,学习艺术专研画技,就为在那片领域里做出成就,能在我面前压我一头能比我好,为此他付出了很多,甚至长达十年的时间不回来一次。”

“母亲为他操碎了心,千方百计想让他回来,甚至几次远赴英国去说服他,他都不肯动摇他的决心。他立誓不成名绝不回来。”

执念太深,谈谷画画到几近痴迷的地步,他想成为莫奈那样惊才绝世的画家,而不是梵高,生时籍籍无名,死后才被人称颂。

他从小生活在谈胥的阴影下,人人都知道他有一个哥哥,学习,礼数,天赋样样压他一头。

在学校,老师称呼他为谈胥的弟弟,在他面前称赞他哥成绩多么多么好,理科满分,文科作文也被张贴在学校公布栏上成为范文。让他好好向自己的哥哥学习,而不是考出这样的成绩来给他们家丢脸。

在家,他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一个,亲戚父母关心的只有比自己优秀让他望尘莫及的哥哥,嘘寒问暖,谈胥是全家的骄傲,而他只能是他身边的陪衬。

无论做任何事,谈谷原本在同龄人中已足够优秀,可比起谈胥还是差太多,他永远被谈胥压一头,没人看得见他关心他。

至于谈胥高中被星探挖掘,出演电影,年少成名,名声大震时,他毅然决定出国。

自己用攒的零花钱买了机票,复杂繁琐的办签证流程也是他自己跑的,他谁也没有告诉,只是离开那天给他妈发了个短信。

[妈妈,你们有哥哥一个儿子就够了,我走了,再见。]

在英国十年,做过童工,租住过廉价的地下室,没钱上课时在教室外旁听,还被保安赶走,饿得没钱吃饭,在街头替人画画,一英镑一幅……

所有苦难他都经受,他从未向家里要过一分钱,也再没和谈胥联系。

往返剑桥郡与伦敦的那个少年,依靠自己挣钱生活,上学兼职,将画技修炼到炉火纯青地步,考上最优秀的学府,成为别人口中的天才。

他付出了比别人多十倍的努力,也就是靠着那执念才撑到如今,所以他不能放弃,也绝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就算一生无名,他年客死异乡,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