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2)

郁金堂 青衣呀 1675 字 6个月前

第25章

“也是,他要不是君子,您去年就好跟府监交差了,娘子啊,您的命就是太好啦,才这么善性,要叫奴婢说,李四娘初来乍到就横插一杠子硬抢,可恶!”

张峨眉确实无所谓武崇训的去留,所烦恼者无非交差,因指着金缕玩笑。

“这丫头每旬进宫,梁王府的动静,五叔清清楚楚,那日我没留住他,五叔就说,婚事恐怕是不成了,叫我闭门思过呢。”

流苏艳羡极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张峨眉说。

自进了笠园,她阿耶期望甚深,常提她来教导,说当初李家坐皇位,京里秩序井然,从未见亲贵家仆当街撒野,而今就不同了,控鹤府崛起不过三四年,行事日益跋扈,什么主簿、选调,也敢当街冲撞六部主官车马,外面甚至传说,太子花落谁家,全凭府监一句话。

——那可是太子!

今日的储君,明日就是皇帝!

泼天的富贵嘴边吊着,谁上谁下一念之差,这阵风赶上,能保五代荣华。

张峨眉生在蜜罐里,分不清这里头的轻重,府监做了男宠,难道还指望传宗接代?敢有那心思就该活剐了,反正做的没根儿的营生,拢共只有这个侄女养在跟前,就该早早嫁了。

谁知府监竟当她是个金子打的人儿,不舍得受委屈,不然真抹下脸皮,一把子迷香灌了,什么男人栽赃不了?!

流苏越想越热血沸腾,见金缕还木呆呆地不去凑趣儿,当真是机缘难得,忙挨到张峨眉身边,边说话边觑着她脸色。

“娘子背靠府监,又得圣人偏爱,是通了天的人物,别说这几个小郡王不敢得罪您,就连两位亲王,不得也弯下腰来,与您敷衍吗?您这辈子还有什么好愁的?人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男人不如自家就没意思了。”

张峨眉听了慢慢点头,“你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流苏笑得一朵花样。

“李四娘眼皮子浅,看我们公子是个大宝贝,您真不用拿他当回事儿,真成了,他还得靠您呢!

张峨眉唔了声,认真琢磨着,张开帕子迎风抖了抖。

“不过,今日你能如此踩低他,来日我又如何敢用你呢?”

流苏猛地噎了下,看金缕似笑非笑,也不帮腔,反观张峨眉,只有洞若观火的坦然,与往常别无二致,可是她背上已然爬起冷汗,僵直片刻,缩着脖子退到角落去了。

夜半回府,李真真已困得东倒西歪,更兼喝了两杯市面摊贩不知什么来路的浊酒,手麻脚软,下了轿,扶着枕园的大门走不动。

莲实向迎出来的司马银朱摊开双手,满脸的无可奈何。

“三娘真是个随性人,连着两天醉两回,方才要不是张娘子帮忙劝着,我还拉不住呢。”

司马银朱也拿她没辙,宫里都说,武延基没溜儿是因为武承嗣家风不正,没想到老实巴交的李显也能养出这么个李真真。

“四娘呢?”

莲实擡起胳膊往后头一指。

留堤下来,岸边原有个亭子,亭前一株垂柳一棵红桃花。

司马银朱顺着她指的方向细看,才发现桃花底下站了一高一矮两个人。

高的红袍鲜艳,背对枕园提盏灯笼,急吼吼地向前倾身,宽大的袍服几乎把矮的包住了,烛火从他身前照过来,给那挺拔的身型蒙了层毛茸茸的红弧光。

离得远,她一时辨不清是武延基还是武崇训。

李真真从莲实臂弯里擡起头,呼吸间酒气熏然,闭着眼含含糊糊。

“女史,高阳郡王抽风呢,非说四娘挠了他两下,您快瞧瞧,四娘脾气烈,万一说急了踹他两脚,就伤了亲戚们的和气。”

司马银朱愕然,看莲实,也像被雷劈了似的。

她嗨了声,只恨这一个个的不省心,撇下李真真,一跺脚小跑着冲到跟前,大力扒开两人,果然武崇训已是憋得脸红脖子粗,瑟瑟手上冰凉,眼里裹着泪,也气呼呼的。

“看个灯,这又是怎么了?”

司马银朱心性不同寻常,万事只瞧男人不顺眼,先入为主,首先呵斥武崇训,“大半夜的,妹妹就穿这么件夹袄,你闹什么呢?”

武崇训瞪着她使劲儿眨眼,呼呼地喘粗气,好半天才没头没尾地来了句。

“披风手炉都替她预备齐全了,她偏不肯用!”

一句话甩出来,就点了瑟瑟的炮仗,她轰地发作起来。

“你被什么脏女人沾了,一身的臭气,偏往我头上混赖?我就是给她背黑锅的?你心疼她,就让人指着我说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