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视力绝佳的探员看到流浪猫们正在扑咬一根胳膊。
准确地来说,是人的小臂,而且只有一小截,上臂和手掌都已经不翼而飞。
原本成山成堆的厨余垃圾翻起来还有些困难,还无法确定人是不是在这。
但有了这截手臂,这个垃圾处理站是非翻不可了。
至于流浪猫为什么偏偏在一堆厨余垃圾里挑中并不好吃的人的胳膊,他们才发现这些肢体碎片上涂满了鱼血之类的东西,刺鼻,掩盖气味。
但也因此引来了不速之客。
“至于到底是不是他,我们还需要做后续的DNA对比。”X市警长道,“目前,我们需要封锁那家酒店,排查到真正的杀人凶手。”
*
陆怡晴到达了那家酒店,出租车司机问:“我在外面等你吗,小姐?”
陆怡晴说:“没关系,不用了。”
他在的话,说不定还会很麻烦。
现在天黑了,周边的商店都已经打烊,酒吧的玻璃门上倒挂着营业的荧光字板,但透过那些落地玻璃窗的影影绰绰透过来的影,生意似乎也并不怎么样。
陆怡晴想了想,推门进去了。
欢迎铃响了起来,但吧台上并没有调酒师。
这家酒吧生意清冷,人看着也很少。
“这家私人酒吧是不对外营业的。”有声音从角落里冒了出来,带着些醉了酒的笑意。
“小姐,你是走错了吗?”
陆怡晴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刚刚好地对上了项链主人的目光。
她嘴上说着不对外营业,但对于陆怡晴的到来,眼睛里却没有多少意外。
“不过既然来了,那么请你一杯吧,如何?”
项链主人懒洋洋地撑起身体,走到吧台上,顺手拿起一瓶龙舌兰。
“喝什么?断头王后?冥府死神?还是尖叫派对?”
陆怡晴坐上了吧台的桌子,注视着她。
她们从没见过面,但她却好像很早就知道陆怡晴会来到这里似的。
她往杯子里加了龙舌兰、樱桃、石榴汁、冰块、一点白葡萄酒,以及很多糖。
很多很多很多的糖。
是分开来包装的,甜菊糖。
迎着陆怡晴的目光,项链主人微笑了起来:“哎呀,这种代糖加了也不容易发胖,比白砂糖更适合女孩子,不是吗?”
陆怡晴眨了一下眼睛:“蛋糕里也能放吗?”
“我不知道。”项链主人遗憾道,“目前是糖果和饮料制造商用的比较多。”
陆怡晴说:“那它就永远都没有办法比得上白砂糖。”
项链主人的笑容顿了一下。
“我倒是很好奇——”陆怡晴看着那杯粘稠得根本不能被称之为酒的东西,问,“就算甜菊糖比不上白砂糖,制造商也没想过要抹杀它的存在。”
她的目光上移,看向了项链主人。
“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杀丙不可。”
“啊,你都知道了?”项链主人笑了起来,“很早之前,就有人告诉我,有一位非常聪明的小姐,一定会抓住我的把柄,把我送进监狱。”
陆怡晴道:“哦,那倒不是,警察也在找你。”
她没法把她送进监狱,公检法才行。
“她是个很讨厌的女孩子,长得不如我漂亮,身材也没有我好,家境也差劲,甚至人缘交际也不如我。”项链主人说,“就因为她的成绩单一直都是满A,所以那些老师就格外偏爱她,还让她成为了学生会主席,甚至是修学旅行的小队组长。”
因为老师们的偏爱,所以就连常青藤大学也要纷纷给她递橄榄枝。
就连爱她的爸爸妈妈也在学校组织的家长会上对她赞不绝口。
可她只是一个爱死读书的书呆子,擅长用成绩单讨大人们的欢心而已。
她一点都不出众,是个扔进人海里就会被淹没的灰姑娘。
“我只是不甘心,有人明明不如我,却偏偏凡事都要压我一头。”
老师也好、父母也罢,甚至是她为了他才当了三年拉拉队队长的那个校队主力,都在忙着打听那个姑娘到底叫什么名字。
而她,却好像被人遗忘了。
陆怡晴沉默半晌,道:“也许不是所有人都看重美貌。”
“哈,别骗自己了,小姐。”项链主人笑了起来,“人类都是视觉系的动物,再者,你自己不也有一副这么优秀的皮囊吗?”
“明明不那么优秀,却偏偏要到处风头。”她说,“这种喜欢强出风头的人,不是很讨厌的吗?”
陆怡晴说:“所以你杀了她。”
“我可没有杀她。”项链主人说,“我有不在场证明哦。”
陆怡晴说:“但你教唆她杀了甲和乙。”
准确地来说,是利用那些旧年新闻,挑动了她的怒火,逼她反扑。
原本就被乙的造谣式的职场霸凌逼得面试屡屡碰壁,生活拮据的丙,要压死她只缺了一根稻草。
“那可不能怪我。”项链主人说,“加害者就要做好被受害者反咬一口的准备。”
陆怡晴注视着她:“可明明,你也是加害者。”
“对啊。”项链主人笑眯眯地说,“可她自己不知道啊。”
明明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成绩单上都是A,居然也猜不到这一层。
看来她也并不像她想得那么聪明。
父母、老师、校队主力都看错她了。
“那么,甲和乙都是被丙杀死的,丙又是被谁杀的?”陆怡晴问。
项链主人笑眯眯地看着她:“这个问题,你不如留着自己去问她?”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巧地将手搭在了插在腰间的枪支。
可惜,世界上没有真正的神明。
她被杀,也会死。
然而下一秒,陆怡晴骤然暴起,她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挣脱了松松散散的绷带,然后把握在手里的小刀扔到了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上。
锋利的刀刃迅速地横在了她细嫩的脖颈上。
陆怡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别动,这把餐刀是专门用来切带筋牛排的。”
她顺手从酒店里藏的。
没法买刀,只能暂且凑合一下。
项链主人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一种没来由的恐惧取而代之地爬上了她的后背。
眼前的女人,美丽,沉静,面无表情。
她真的会毫不犹豫地用餐刀划开她的大动脉。
“让我来想想,杀她的办法其实有很多。”陆怡晴说,“你既然能找来另外杀她的凶手,其实完全可以直接杀死她,没必要还要大费周章地教唆她去杀另外两个人。”
除非——
甲和乙的共同点,一个是都曾经是对丙的施暴者,另一个,就是他们都是教徒。
他们的手上都有念珠。
“除非你想要创造一个连环杀人案,合理合规地杀掉这三个人。”
陆怡晴的语气平静。
“你还想要借她的手处理掉这两个教徒,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