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陆怡晴眨了一下眼睛,她看了看这栋大楼,每一层楼梯间的窗户都被封死了,想要看到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大约只能下楼去看了。
她喘了一口气,继续往楼下走,然后就发现下一层传来暴怒歇斯底里的尖叫声。
那是一种人类身处愤怒、绝望、急迫而又陷入困境中的声音。
真奇妙。
陆怡晴想,她居然也会发出那样的声音吗?
她顺着楼梯往下走,看到被捆住的暴怒,她的脸涨得通红,额前的青筋已经绽出,她看起来已经目眦欲裂,整个人都像汽油一样一点就炸。
等等,空气中真的有汽油的味道。
陆怡晴往下走了几步,看到下一层的房间的整个门板都已经烧了起来,看起来已经摇摇欲坠,还有滚滚的浓烟正不断地从里面冒出来。
看起来里面的火势只会更大。
陆怡晴迅速地把包着手的外套捂到了口鼻上。
这个投资银行的首席执行官西装口袋里还有两包湿巾纸,勉强可以用来充作被打湿的毛巾。
她艰难地用左手拆了一包,分给暴怒。
暴怒看到她后,她的声音稍微冷静了一点,但也没冷静多少:“快救他们,他们就在里面!”
陆怡晴意识到了她说的是谁,但房间外面的汽油虽然不多,但是也已经熊熊燃烧起来,如果不尽快离开这里,只怕她们两个也会死在这里。
“我没有办法救。”陆怡晴说。
这栋废弃大楼里没有水,没有消防用具,她们两个人赤手空拳,一个受伤,一个被捆着,没有办法救被故意燃起来的大火。
但是她拿到了首席执行官的手机,她快速地拨打了消防电话,但是那没有用,这边大楼里的信号很差,约等于没有。
要想打通救援电话,需要先出去。
暴怒狠狠地咬了一下牙,然后道:“你过来把我解开!你没法救,我去救!”
陆怡晴说:“我没有工具。”
她的工具都被人拿走了。
暴怒呼了一口气:“在我的**里,藏着一把小刀,请你拿出来。”
陆怡晴安静了片刻:“……什么?”
“没有时间废话了,快啊!”
陆怡晴走过去,迅速地撩起她的裙子,果真从她的腿间摸出一把精致的管制刀具,小小的,平时被刀鞘包裹着,底部有个机关,一摁就能弹出来。
陆怡晴迅速地拿刀割断了她手上的绳子,下一秒,暴怒立刻挣脱了手上的绳子,冲过去。
火势太大,下一秒,房间的门板已经烧得缓缓倒了下去。
汽油顺着门缝进去的,已经在门内烧起了一条火路。
门内果然绑着三个人,是女歌手、小助理和船员。
他们不知道这个组织,不是这个组织的目标,也没有干预过这个组织的任何目的、任何事务。
但因为暴怒的连累,他们此刻都被绑在里面。
女歌手和小助理大约是身体太弱,已经因为吸入浓烟过多而昏迷了过去。
只有船员似乎还在挣扎,他透过滚滚的浓烟,依稀看到了陆怡晴和囡囡。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虽然他还刚刚醒来,不明白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处境,只觉得呼吸很困难,说话也很困难,但他还是挣扎着不假思索地喊道:“陆小姐,快走!快报警!这里危险!带着囡囡一起走!”
他一边咳嗽一边拼命地喊着。
暴怒挣扎着要冲过去,陆怡晴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手拉住了她:“你过不去的,我们现在要离开这里。”
她咳嗽了两声,烟越来越浓了。
火势继续蔓延,等到烧起来了,谁都走不了。
“你放开我!否则我就杀了你!”
暴怒的手上已经被火焰烧得皮肤都红了,也许过后就会有水泡和高温烫伤的伤口长出来。
“我不阻止你的白白送死,如果你很想让安夫人开心开心的话。”陆怡晴说。
暴怒沉默半晌,缓缓地吐了一口气,火焰已经爬到了天花板上,原本就被风化多年的残垣断壁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然后她开始往楼下走,一开始是一步一步,后来慢慢地加快了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她开始狂奔,像是后面有恶鬼在追一样。
陆怡晴该庆幸这栋楼的楼道里还有防火门,能够稍微阻隔一下浓烟。
以及他们选的楼层并不高,大约只有五六层,下去并不费力。
等她们终于从废弃大楼里跑出来的时候,楼上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响。
大约是烧到了那些已经废弃的什么电子设备之类的东西。
陆怡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灰头土脸,双手和脸上都被高温灼烧得有点刺痛,喉咙里也有刺痛感,头发大概是被撩到了,传来蛋白质被烧焦的刺鼻味道。
与此同时,她还看到了电影制片人和小演员的尸体,他们都已经死亡。
小演员是中枪,电影制片人是中毒,他死前的眼睛睁得很大,就像是死不瞑目一般。
暴怒此刻的心情看上去已经平复了下来,她似乎已经完全没有刚才的那些愤怒、难过、绝望和急迫。
她过去检查了一下两个人的尸体,确认他们全都死亡后把电影制片人的枪给摸走了。
她冷静下来后,也跟着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确认没有致命的伤口后,她看向了陆怡晴:“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陆怡晴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暴怒听完,嗤了一声:“鲜少能见到你这么狼狈的时候,忒弥斯小姐。”
她阴阳怪气地称呼着她,话虽如此,但还是用那把小刀从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上割下布条,熟练地给她的伤口止血绑扎。
做完这一切后,她对上了陆怡晴有些诧异的目光:“我以前经常受伤,学会包扎难道不是很正常么?”
陆怡晴说:“我是好奇你怎么会把管制刀具藏在那个地方。”
暴怒笑了:“你不也把刀片藏在舌头
陆怡晴挑眉。
“我以前被人□□的时候,曾经被人扒光了衣服,那个时候,头发披散着也藏不来任何武器,所以我就想过在这里藏一把武器。”暴怒说,“这是我最后的一点保命手段。”
她是她自己的刀,亦是她自己的鞘。
没有人保护她,她就要努力保护好她自己。
她已经足够畸形,足够的怪物,所以她不会再畏惧其他人的目光。
“话说回来,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知道吗?”暴怒看着她,忽而歪着头笑了一下,“你瞧瞧,这是我见过的最大的一根生日蜡烛。”
陆怡晴说:“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