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
半晌,市长儿子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样,他大吼一声:“别踢了!”
小姑娘似乎被吓了一跳,她瘪了瘪嘴,将脸埋进玩偶兔子里,小声哭了起来。
房地产商太太忍不住埋怨了起来:“你倒也不至于和一个孩子撒气啊。”
刚才吼那么大声,连带着她也吓了一跳。
“还关心别人家的孩子呢?”市长儿子冷笑道,“不如关心你自己的小命吧!”
他有些神经质地抖动着双腿,手里还握着从厨房里拿过来的刀。
陆怡晴看着他这幅濒临崩溃的模样,觉得很是有趣。
她站起身,打算去餐厅拿杯果汁,下一秒,市长儿子的尖刀就已经对准了她。
“你要去哪?”市长儿子盯住了她。
陆怡晴歪了歪头:“去喝水。”
她有点渴了。
“不许去!”市长儿子恶狠狠地说,“我们都不许去,直到救援来的那一刻才行!”
房地产商太太吓了一跳:“你疯了吗?我们难道要这么不吃不喝地等救援队来吗?这怎么坐得住?”
可市长儿子不管:“所有人,都必须待在这里,待在这里,你也安全我也安全,大家都安全!要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房地产商太太被他的眼神吓回去了,她不敢和他正面对峙,只好嘟嘟囔囔地骂着神经病。
他将视线重新移回了陆怡晴身上。
陆怡晴慢慢地坐了回去。
她将目光定格在了面前的茶几上,那上面摆放着一把装饰性的茶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家慢慢地都感到有些煎熬了,都开始坐不住了。
市长儿子的嘴唇也开始发干了,从早晨截止到现在,他没吃早餐也没喝过水。
这个主意显然是有些草率了。
半晌,他像是终于妥协了一般。
“那么……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众人纷纷表示同意,都这个点了,再不吃可就要饿死了。
小姑娘怯怯地举起手,用细声细气的声音说:“我要上厕所。”
市长儿子恶狠狠地盯住了她:“你就一定要跟我作对是吧,小娼.妇?”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缩了缩。
这下就连女歌手都听不下去了,她瞪着眼睛看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我说错什么了吗?”市长儿子冷笑了一声,“她本来就是嘛!”
小助理立刻捂住了小女孩的耳朵。
房地产商太太也看不过眼:“不要乱讲,她才多大!你一个大人,她又是个孩子……”
“孩子?笑死人了!”市长儿子冷笑了一声,“也就是你们不知道,我之前都那么明示你们了你们还听不出来!她根本不是姓周的养女,她就是他养出来的暗娼,有多少次了,我都撞见她搂着他的脖子骑在他的腿上。”
他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望着她们。
“忘了告诉你们了,我一开始也跟你们一样‘正义’,想着要把他绳之以法,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她自己无师自通就会索吻了!真恶心!”
说到这里,市长儿子又道。
“我还告诉你们吧,这艘游艇上的这些船员,他们都知道。他们有的时候去摸她的胸,她都不会反抗的,都是笑嘻嘻的。”
陆怡晴想,怪不得他之前发现她在走廊里唱歌了之后,非但没有责备,还用那种暧昧的语气和她调笑。
原来这就是船长所说的关于周先生的“腌臜事”啊。
倒是不难想象,要是这种新闻被爆出来,肯定会让他的名誉扫地,怪不得他要勒索那么高的价钱了。
“她才是一个孩子,她什么都不懂!”女歌手据理力争地反驳着,“她是被人诱导成那样的。”
“是吗?什么都不懂?”市长儿子冷笑,“说得真好听,你们这么维护她,想必也和她是一种货色。”
女歌手气白了脸:“你说什么!”
“如果不是的话,你也就不会攀上那么五毒俱全的一个男朋友了。”市长儿子讽刺道,“你也就是为了钱才和他在一起的,不是吗?”
“别逼我动手。”他晃了晃刀尖,对准了她们,“现在,我们去餐厅。”
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房地产商太太用希冀的眼光看向了厨师,然而后者似乎对于市长儿子的态度并无表示。
他们一起去餐厅吃了饭,轮流上了厕所,然后带着水和食物重新回到了客厅。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陆怡晴发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接二连三地打起了呵欠。
又有人在饭菜里面下了安眠药吗?
可是食物都是每个人自己亲手做的,谁能做到每个人的饭菜里下药呢?
……又或许,他没有在食物里下药,而是在食材里下了药。
毕竟果蔬肉类可以清洗,但面包不能,果酱黄油也不能。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饮用水里。
陆怡晴一边跟着他们打呵欠,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
天慢慢地就黑了,客厅里此刻还没开灯,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所有人都横在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
大家都很安静。
天黑了,所有人都闭上眼睛。
但此刻,脚步声突然在偌大的房间里响起来了。
陆怡晴眯着眼睛,数了数横在环形沙发上的人影。
女歌手,小助理,房地产商太太,市长儿子,小姑娘,厨师。
包括她自己在内,一共七个人。
不多也不少。
但房间里的脚步声还在平稳地、不急不缓地前进。
她听到黑暗里传来了利刃破开空气的呼啸声音。
紧接着,是沉闷的、咚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滚落了下来。
咕噜噜地滚到了她的脚边。
浓重的血腥味在室内蔓延。
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惊醒,虽然夜色才暗下来不久,但安眠药的药效显然快过了。
灯在这一刻被打开了。
所有人都在揉着眼睛。
这一次,陆怡晴没有听到房地产商太太的尖叫。
于是她低下头,不偏不倚地和房地产商太太对上了视线。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着,似乎是因为困倦而半梦半醒。
小助理在这一刻终于放声尖叫了起来,市长儿子则睁大了眼睛,惊慌失措地环顾着所有人。
“谁!究竟是谁!”
他歇斯底里地咒骂着,双手因为恐惧而不自然地颤抖着。
一片混乱之中,陆怡晴伸出手,数了数在座的所有人。
一、二、三、四、五、六、七。
还是七个人,不多也不少。
那个多出来的人——
他藏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