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时候的我们,因为周先生和房地产商先生的求助,所以将这起事故当做意外事故处理了。”市长夫人的语速很慢,“我的丈夫平息了所有的新闻发酵,我的儿子将这起案件尽可能地轻判了。”
她浑身颤栗了起来。
“之前是房地产商先生,现在是我的丈夫……谁都跑不了……谁都跑不了……”
——这是一艘被诅咒的游艇!
陆怡晴不语,只是注视着论坛帖子更新的时间,更新得还很及时。
只不过,她注视着她的表情,她一定没有完全说真话。
这个分级的论坛,一定还有别的用处。
但现在她说不说真话已经不重要了。
陆怡晴走过去,拿起了那支被他们扔在一边的哮喘喷雾。
她打开来,喷了一点。
气味很淡,对于正常人来说,哮喘喷雾闻起来应该会让整个呼吸道都有一种火辣辣的灼烧感,因为药物在刺激黏膜。
但这瓶喷雾却没有。
陆怡晴晃了晃瓶子:“是不是有人调换过这瓶药剂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市长儿子快步赶过来,拿起了那个瓶子,他对照着仔细看了两眼。
“这不对,这个喷剂瓶子很旧,爸爸的喷剂我明明在上游艇之前就给他买过新的!”
有人调换了这个哮喘喷雾瓶子!
“是谁!……是谁!”市长儿子浑身都在颤抖,“是你害死了我爸!是不是你!”
他看向了小助理,表情有些狰狞。
“是你调换的,是吗?”
“冷静一点。”陆怡晴语气柔和,“明明是你们先故意想用哮喘发作来执法钓鱼的。”
更何况,小助理的手并不像是能快到调换药剂瓶子的那种人。
“我没有,而且你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光靠一张照片能证明什么呢?我作为一个女孩子,难道还能杀得了这么多的船员和船长吗,还有周先生?”小助理语气激烈地反驳道,“说实话,我如果真的想要报复,我就应该先杀房地产商夫妇两个。”
她说的也是实话,周先生的房间里那么乱,那么多实木家具全都翻倒了,她和女明星都是娱乐圈里内卷出来的细胳膊细腿,两个人搬起来估计也够呛。
只有房地产商太太在听到她的话后,惊恐地捂住了嘴。
“那会是谁调换了药剂!”市长儿子环顾着在场的所有人,突然看向了私人医生,“你一直都在为周先生工作,忠心耿耿,调换个药剂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对吧?”
私人医生愣了一下,而后反驳道:“那么厨师也为周先生工作了啊!你怎么不怀疑他呢!”
“说起来……厨师先为房地产商先生工作过,后来也为周先生工作过,他们两个现在都死了!所以你的嫌疑才是最大的那一个吧!”
他们彼此瞪视的目光都是恶狠狠的,人在极端的恐惧之下,会变得尤为愤怒。
每个人都有嫌疑,每个人都有动机,每个人都可能犯下罪行。
这里再也没有信任可言了。
“我提议,我们还是各自回各自的房间吧。”私人医生的语气尤为冷静,“就算聚在一起也会死,现在这么做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
房地产商太太吓得几乎缩成一团:“什么?不、不行的!我们大家还是要团结,不然危险还会继续找上门的。”
市长儿子的目光冷淡地划过她的脸颊:“现在这种情况,你觉得我们坐在一起还有用吗?别自欺欺人了,各自顾眼前吧。”
房地产商太太看起来更害怕了。
她呜咽着,但是不知所措的样子。
但是她没有任何的办法,这里的所有人她都得罪了一遍,尤其是刚才还在恐惧之下非常嘴快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连带着把市长一家也推上了风口浪尖。
毕竟醉酒驾车致人死亡不可能全身而退,这中间肯定有人已经打点过了。
陆怡晴对于所有的安排都毫无意义,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站起身。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明天早上再见了?”
已经是后半夜了,她想来信奉规律的作息,现在已经很困了。
房地产商太太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这个状况,是怎么睡得着的?
其他人都不说话,看着陆怡晴。
“反正,既然每一个人都要死。”陆怡晴说,“不如死得好看一点吧?”
不然尸体上挂着两个黑眼圈,是有够难看的。
他们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已经有人在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她,虽然之前市长儿子就已经查过她,但现在,她表现得如此从容镇定,让人的怀疑更叠上了一层。
“其实当初抢救你的时候,也不一定就要把你带上游艇吧?”市长夫人审视着她,“游艇会码头周边那么多私人产业,没道理不会有那种私人医院。”
富商们总是要把最好的享受留给自己,不可能还会放任自己处于远在市中心的医疗范围之内。
陆怡晴说:“啊,这个,你们应该去问周先生才对。”
而不是她。
毕竟那个时候,她也处在“昏迷”之中。
不过他现在已经死了。
她其实也很好奇。
把她邀请上船来是为什么呢?
只是为了单纯地增加趣味吗?
不过陆怡晴无所谓那个人的目的。
她礼貌性地向他们道了晚安。
没有人拦她。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于是陆怡晴一个人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对着夜空与大海愉快地说了晚安。
第二天,她是被市长儿子悲痛的哀嚎给吵醒的。
打开房间门的时候,她听到房地产商太太惊慌失措的语气。
“市长夫人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