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小修)
“陆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罗姆克医生笑盈盈地望着她。
“如果可以的话,一起喝杯茶怎么样?我这里有一些国外带过来的点心,一直都想找个人分享。”
陆怡晴眨了眨眼睛:“可以啊。”
十几分钟过后,他真的抱着一盒点心下来了,点心盒是那种铜制的,可以反复多次使用的那种。
听说国外的一些家庭会把这样的点心盒或者糖果盒当做传家宝。
陆怡晴看了一眼糖果盒,做工精细,盖子上面是一群兔子,还有猎犬。
描绘得很精致。
他打开了盒子,笑吟吟地让陆怡晴随便拿,里面是一些很精致的甜点,香气扑鼻。
公馆有二十四小时都能供应的热水,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水果茶包。
陆怡晴拿了一块饼干,道谢,上面的蔓越莓和樱桃干上面的糖霜很充足。
“陆小姐是来这里做客的吗?”他好奇地问,“我以前在这里没有见过你。”
陆怡晴点了一下头:“我是这里的伴娘。”
她顿了一下,问。
“罗姆克是你的真名吗?”
他有些惊讶,似乎不明白陆怡晴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把白大褂口袋上的名字标签展示给她看。
【罗姆克·F·斯海弗宁恩】
“陆小姐为什么这么问?”他问,“你以前见过我吗?但我却没有任何印象,因为我是绝对不会轻易忘记每一位见过的漂亮小姐的。”
陆怡晴笑了一下:“没有,只是问一句而已,我没见过太多的外国人。”
“而我和陆小姐恰好相反。”他笑着说,“我在这里待了很久,见过了很多人,但陆小姐绝对是特别的那一个。”
陆怡晴眨了一下眼睛:“哪里特别呢?”
话虽如此,她不过平白问一句罢了。
因为每一个见过她的人都会如此回答:
如此怪异,如此从容,如此冷静,没有任何恐惧的情绪。
——如此特殊。
但这位罗姆克医生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热切地注视着她。
“你特别漂亮。”
陆怡晴玩味地笑了起来:“你嘴巴真甜。”
“那是当然。”罗姆克语气坦诚,“对于美丽的小姐,我向来不吝啬称赞。”
他说着,又问陆怡晴。
“你刚刚是在看雨景吗?真特别,我还以为看雨景会选择那种蒙蒙细雨的意境。”
陆怡晴说:“每个人喜欢的东西都不一样。”
罗姆克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每个人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甚至是看世界的角度都是不一样的——是我冒昧了。”
陆怡晴听着他的那句话,总觉得他的话别有深意。
然而下一刻,他话锋一转。
“不过,现在这么危险的处境,我劝陆小姐还是不要单独出行的好。现在这座公馆就像一座坟墓,进不来也出不去,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
陆怡晴说:“可是你也很危险啊,可你也在独来独往,不是吗?”
“你在关心我吗?”罗姆克笑了起来:“没什么可怕的,我那个时候被注射了过量的镇定药物,到现在脑子还有些昏昏欲睡。如果那个凶手想要杀我的话,他早就动手了,又何必在那个时候错失良机呢?”
“我倒是觉得陆小姐比我危险得多。”罗姆克注视着她,“他就像一个幽灵一样徘徊在这座公馆,每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每个人看起来都那样清白,但事实上,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他的目光刮过她的脸颊。
“当然,说不定真的是幽灵?”
陆怡晴哦了一声。
“听说和你们同行的一个老师在这座公馆里看到了鬼。”罗姆克说,“林先生(即长子)也说过,他的父亲害了那么多女孩子,就算是看到了鬼也不奇怪,说不定——就是冤魂复仇,杀死了老会长。”
陆怡晴眨巴着眼睛:“他自己这么说的?”
罗姆克点了点头:“当然。”
陆怡晴玩味地勾起了嘴角。
看来这座公馆里,房东并不是唯一一个憎恨老会长的人。
罗姆克骤然压低了声音。
“陆小姐,你不觉得奇怪吗?”
陆怡晴问:“什么?”
“虽然现在是暴雨,山路堵死,但一方有政府力量支撑,另一方也是著名的财团,如果真的对外求助的话,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吧?”他的脸上仍然挂着笑,“请一支搜救队难道会让政府和财团双双破产吗?”
陆怡晴想了想,有些好奇:“林家的长子和长女对此也没有任何表态吗?”
“他们还在为要不要公开自己的父亲是不是死于谋杀而商议。”罗姆克说,“毕竟这件事如果外传的话,会引起不小的震动。”
但如果不公开的话,凶杀案又会引起争议,他们在想用最合适的方法公布集团掌权人的死亡,同时又要把舆论的声音降到最低。
罗姆克耸了耸肩膀:“我建议他们暂时伪装老会长还活着的假象,用鲱鱼罐头遮盖他的尸臭味——然后我就被轰出来了。”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冤。
陆怡晴看着他:“你似乎对于老会长的死一点都不在乎。”
“我是医生。”罗姆克说,“早就见证过无数的生离死别,医生的共情心太强可不是一件好事。”
那迟早会把人拖入深渊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陆怡晴。
“陆小姐,你似乎也并不是很在乎别人的生死。”
陆怡晴说:“也许,因为此刻的他们就是未来的我。”
五十年后齐相会,大家都是骨灰堆。
“真是很有意思的说法。”罗姆克大笑了起来,“陆小姐你能说出这样的话,你要么是一个哲学家,要么——”
他收敛了笑,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就是一个杀人凶手。”
“说起来,陆小姐你就是见过新娘的最后一个人,难保你不是那个凶手啊。”
杀人有时候并不需要动机。
陆怡晴说:“可我有同伴陪同。”
她有不在场证明。
“啊,我忘了。”罗姆克一秒恢复了笑容,他抱歉地笑了笑,“是我冒犯了,陆小姐。”
陆怡晴说:“没关系。”
但就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陆怡晴停顿了片刻。
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但如果,有人作伪证呢?
她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
罗姆克眨了眨眼睛:“陆小姐真是好胃口。”
陆怡晴没在他的脸上看到心痛的表情:“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陆怡晴已经知道但还是要装作不知道的豪门八卦。
譬如说,长子之前和长女的关系一直不好,他们的关系缓和是从长女坠马开始的,哥哥大概是因为伤害了妹妹,所以心中愧疚,开始缓和的。
譬如说,房东虽然是私生子,但和老会长的其他私生子不一样,也可能是末生子的缘故,所以他的到来也给了长子长女一个统一战线的机会。
再譬如说,大厅里挂着的那个女人原本是老会长的生活助理,年龄和长子长女差不多大,还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但后来却被老会长强取豪夺作为了情妇,还生下了一个孩子。
……
“我觉得肯定是她日夜不眠的照顾让他昏了头了,所以才会鬼迷心窍想要娶她吧。”
罗姆克总结。
陆怡晴听着他一一说出来的八卦,毕竟是随行的医生,知道的八卦比房东还多。
“说不定他们还会因为我知道得太多封我的口呢。”他略带幽默地说,“要么给红包要么给一刀。”
和罗姆克医生结束完聊天后,陆怡晴扯下了披在身上的毛巾毯,她到了偏厅,继续给警官先生打电话。
“能帮我查一个人吗?”她说着,报上了罗姆克医生的名字,“对了,我门口有一盆枯萎的发财树。”
警官先生:“?”
“它的花盆下有我的公寓钥匙。”陆怡晴说,“我还有一些事想要拜托你。”
警官先生问:“你和那里的警察局长相处得怎么样?算起来,我们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他还是我师兄呢。”
陆怡晴想了想,言简意赅道:“他身上也有秘密。”
罗姆克说得对,就算发生了泥石流,也可以申请搜救队。
但考虑到警方和财团都秘而不发,把自己当成毫无人脉的弱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