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调查过它吗?还是亲自去过那个地方呢?
——不得不说,形容得倒是很贴切。
房东问:“你觉得凶手会是伴娘吗?”
陆怡晴语气坦然:“我不知道,不是说还没有找到她吗?”
警方找遍了整个林氏公馆和客居,都没有找到伴娘的影子。
警察局长更怀疑了:难不成她是杀了人后畏罪潜逃了吗?
可是山路堵死,大雨滂沱,她一个柔弱女人能跑去哪里?
法医小姐说:“我只有一个疑问。局长,死者似乎是被人勒死的,因为房间里有挣扎过的痕迹,她的脖子上也有勒痕——她不是被人砍头致死的,但是凶手为什么要将她勒死后,再费劲地把她的头颅砍下来呢?”
警察局长说:“这个原因分很多种,要么是凶手对死者怨气很深,要么是凶手想要震慑在场的其他人,嗯,凶手也许会想要借此震慑背叛她的新郎?”
法医小姐摇了摇头。
“我检查了一下头颅断开的切口,血液的凝固程度表明,她死亡了至少六个小时以上。但是她脖子上的切口却很新鲜,在一到两个小时之内。”
“除此之外,我还在屋子里发现了翻倒的凳子,还有房间里的吊灯上也有被绳子栓过的痕迹,以及,我们还在死者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封信,信件是死者的笔迹,是一封诀别信。”
法医小姐说:“我有一个推测,也许凶手从一开始就想伪造死者的死亡,想要让她自杀,但是被人勒死和自己上吊而死的痕迹是不一样的,所以他想要用割掉头颅的方法来掩盖这个痕迹。”
警察局长说:“也就是说,你认为凶手一开始想要伪装死者的自杀?但是后来的割掉头颅不会显得更高调吗?这凶手的动机不就前后矛盾了吗?”
法医小姐说:“所以我还怀疑,死者先是被凶手勒死,他留下了房间里的伪装和诀别信,想要伪装成是死者自杀。但是后面还有另一个凶手在他离开后进入现场,他砍断了死者的头颅,毁掉了原本的自杀现场——这场凶杀里面绝对有至少两个人的参与,因为死者死亡的时间和割断头颅的时间相距很长,当然,也不排除是凶手二次返回现场。”
警察局长点了点头:“你解剖的经验多,我相信你的判断。但根据我的分析,凶手二次返回现场的可能性不太大,因为伪装自杀是想要掩盖真相,但切断头颅却想要高调地展示死亡——动机不一样。”
他的目光落到了窗户上的Evny上面。
“七宗罪?”
他从前从未听说过这样的罪行。
如果有EVNY,那么其他六宗罪又在哪里?
“我还有一个疑问。”法医小姐说,“凶手知道死者的遗书并能够利用她的遗书伪造自杀现场,说明他一开始就知道死者是要去死的。既然知道她一定会死,那又为什么要谋杀她?”
警察局长说:“说明他对死者的恨意浓重,他想要让她痛苦地死去,而不是体面的自杀。”
然后他又愣了一下。
“这是单身夜派对,为什么新娘会想要想不开自杀?会是伪造的遗书么?”
法医小姐皱了皱眉:“我们没找到新娘其他的书写手法,无法进行笔迹比对。不过,林家的堂姐说,这的确是新娘的笔迹。”
警察局长看了一眼堂姐,后者的脸色有些苍白:“我觉得这就是她的笔迹,应该不会有错。”
“不排除伪造的可能性。”警察局长说,“鉴于我们现在没法进行对比。我想看一看那封遗书的内容。”
遗书很简单,短短一句话。
【我亲爱的爱人,我很抱歉不能与你一起举行这场婚礼,我会死亡,但我将爱你直到生命的永远。】
警察局长拿着遗书分析:“莫非她早就知道伴娘和新郎的私情,十分愤怒,对这场婚姻感到绝望,她不想举行这场没有爱的商业联姻,因此想要自杀?”
“既然愤怒,那又何必抱歉呢?”法医小姐说,“这封遗书明明这么悲伤。”
警察局长挥了挥手:“总之先让无关人员离开,我要再问问新娘身边的人,哦对了,二楼现在不要让人上去。”
长女轻声道:“我的父亲在公馆的顶层接受修养治疗,哥哥在陪着他。我要上去和他说一声吗?”
警察局长愣了一下:“老会长也在?”
长女点点头:“他说年纪大了,就爱看些热闹的,所以执意要来参加这场婚礼。”
警察局长想了想,道:“请媛小姐暂时先留在这里,我会派人上去查看。”
说着,他吩咐了其中一个警员上楼查看了老会长的情况。
公馆顶楼设有高端先进的医学设备,就算是停电也不影响使用。
除此之外,陪在老会长身边的还有一整个医疗团队。
长子也在,他看到有警察上来似乎有些惊讶:“发生什么事了?”
警察只好先把场证明。
老会长从始至终都在床上睡着,医疗团队都在忙各自的事情,长子当时在父亲卧室的阳台上看风景。
最主要的是顶楼的出入口有一个刷脸才能进入的门禁,需要有人脸认证才能进出。
警察看了一下进出记录,没发现异常。
没有人下过楼。
警察确认完后,就下来向局长汇报了。
警察局长听完,也确实没发现什么纰漏。
他点点头,然后严肃地看向长女:“我想,林家的人先留下,你们既然都是新娘的亲属,应该对她比较了解,我想要知道她最近除了伴娘之外还有没有招惹过什么人,又为什么想要自杀?”
他顿了一下,又问。
“新娘的父母有没有来?”
堂姐出声道:“他们明天来,今天是新娘先过来彩排婚礼的。”
陆怡晴眨了一下眼睛,小袁老师这个时候已经挤到了身边,她小声道。
“小陆老师,我们先回去吧。”
她们俩本来就是无关人员,警察盘问过后,很快就放她们离开了。
陆怡晴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于是她遥遥地看向了房东。
后者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于是陆怡晴这才离开了。
一路上,小袁老师都在瑟瑟发抖,为此她紧紧地挽着陆怡晴的胳膊,把她当成什么支柱一样的存在。
“小陆老师,你不害怕吗?”
陆怡晴想了想,道:“还好。”
“……你胆子也太大了吧!”小袁老师说,“这场婚礼简直从头到尾都不正常,我们不会误入了什么闹鬼的山庄吧!”
之前还不觉得,现在越回想,越是感到细思极恐。
现在她们还被困在了山里,简直是天要绝人之路。
陆怡晴眨了一下眼睛:“你说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不正常?”
“当然不正常!”小袁老师说,“你没听他们说吗?伴娘和新郎有感情,新娘想自杀,明明婚礼在后天就要举行,今天那个堂姐还在匆匆忙忙地布置场地,新娘的父母也没有来,感觉这场婚礼根本都不盛大浪漫,反而仓促又潦草!”
小袁老师结过婚,她有经验。
“谁家的父母在女儿结婚的时候都不在她身边啊?什么大事不能先放一放啊?”
陆怡晴斟酌着她的话语,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真有意思。
院长女儿站在客居的门口等她们。
她似乎早早地就听到了公馆前面的骚动,她撑着一把伞等她们回来。
大厅里的客人们似乎都是住在山下别墅的,到目前为止,只有她和小袁老师回来了。
“前面出了什么事了?”院长女儿说,“刚刚停电了,我就出来看风景,结果前面好像有人在尖叫,我跑过去看,结果雨天路滑,我还摔了一跤。”
她有些无奈地拉起裤腿,脚踝肿得老高。
陆怡晴说:“新娘去世了。”
院长女儿睁大了眼睛:“怎么会……她……发生什么事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公馆走。
小袁老师死死地拉住了她的手:“别去,别去,警察在那里问话呢。雨这么大,你脚还受了伤,去干什么呀?”
院长女儿有些手足无措:“可是……那……她是怎么去世的?”
小袁老师压低了声音:“先进去,进去了之后我再跟你说,外面雨这么大,客居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住,感觉阴森森的。”
说着,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回到客居后,小袁老师很快就把前后的来龙去脉跟院长女儿说了一遍。
她沉默半晌,问:“确定这事就是伴娘干的吗?”
“嗐,我们今天还撞见了呢,那姑娘哭得可伤心了。”小袁老师说,“说不定就是因爱生恨,所以才要杀了她。”
“可是……可是……”院长女儿可是了半天,“她们以前一直都是很要好的朋友啊,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怎么会突然就杀了人呢?”
她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小袁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有句老话说得好,人心隔肚皮。你呀,就别难过了。”
“不是……不会是这样子的……”院长女儿用力地摇了摇头,她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去拿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如果不是好朋友的话,她又怎么肯来当她的伴娘呢?”
她的笔记本似乎已经使用过很长一段时间了,有些卡顿,电脑里有一个相册,里面保存着很多照片。
“她们明明是很好的朋友才对……”她翻着那些照片,证明给她们看。
其中一些照片里拍的就是新娘与伴娘,她们相互搂着肩膀,或者拉着手,互相拥抱,脸亲密地贴在一起。
笑得很甜。
“我觉得肯定是误会了什么,我想去公馆解释清楚,警察应该还没睡,对吧?”院长女儿说着,“拜托了,你们陪我一起去吧,凶手可能另有其人。”
小袁老师说:“在场所有人,只有她不在场,说不定是已经畏罪潜逃了。再者说了,你是她们的什么人啊,这么操心干什么?”
院长的女儿愣了一下,她怔怔地看向小袁老师。
“……她也曾经是我的学生。”
尽管她是伴娘的老师,新娘只是有的时候会在她上课的时候过来蹭课。
小袁老师张了张嘴巴,哑口无言。
她还年轻,有一段美好的婚姻和工作,她不是院长女儿,快四十了,从未婚恋,一心扑在事业上。
她对每一个学生都很郑重,她希望和父亲那样桃李满门。
而在这之前,她已经失去过一个很优秀的学生了。
“就算真的是她杀的人,我也想知道真相。”院长女儿说。
于是小袁老师不得不和陆怡晴一起陪着院长女儿回到公馆。
现在在场的就只有林家的长女、堂姐、房东和新郎,他们都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并没有去睡觉的打算。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似乎也很难睡得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带着工作人员出去搜山的一位警员冒着大雨跑了进来。
“我们找到她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地看了过来。
警察局长问:“她在哪儿?”
警员有些犹豫:“她已经死了。”
他们在公馆附近的温泉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因为是长时间在高温的水里浸泡,尸体早就肿胀不堪,法医小姐无法判定更具体的细节,说需要回局子里去解剖。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畏罪自杀的呢?”她问,“如果真的是她因爱生恨杀了新娘的话?”
警察局长点了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旁边搜山的警员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我觉得不太可能吧?”他说,“这个温泉池里只有半米,不太会淹死人。”
法医小姐说:“水是有浮力的,对于不会游泳的人来说,半米足够淹死人了。”
“嗯,这就是我说的疑点。”警员点点头,“之前在楼下看婚礼彩排的布置现场的时候,我看到他们有在放新娘从小到大的照片。”
其中一张,就是新娘和伴娘一起穿着泳衣站在游泳池里,她们对着镜头微笑。
他印象深刻。
“如果她不会游泳的话,站泳池里干什么呢?”
会游泳的人跳水自杀,这不是更离谱吗?
院长女儿听到这里,突然急迫地开口:“她以前也参加过学校的游泳社!她是会游泳的,她们都会。”
警察局长意外地看了一眼院长女儿:“你是……?”
“我和阿媛的朋友,还有大哥。”林家的堂姐开口,“我们差不多都当过她爸爸的学生,这些年轻的一代基本上当过她的学生。”
警察局长点了点头:“这样。”
“她一定也是被谋杀的!”院长女儿的语气急迫,“凶手一定另有其人。”
警察局长说:“好的,请你不要激动,总之,等明天天亮我申请调派更多的人手过来。”
陆怡晴缓慢地眨着眼睛。
又是游泳社的人。
——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