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修)(1 / 2)

第60章(修)

一阵骚动的人群中,有人站了出来:“大家安静,安静!请各位不要害怕,我是本市的警察局局长,请大家不要慌乱,站在原地,等待备用电源的启用。”

陆怡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看来林家的人脉还挺广,连警察局的人都在。

他说着,竭力擡高了声音:“这里有备用电源的,对吗?谁去开启一下?”

“我去!”

堂姐在人群中出了声,她喊了两个人,急匆匆地离开了。

高跟鞋在安静的大厅里踩出一串清脆的响。

陆怡晴站在人群之中,凝视着那颗在风雨中摇晃的头颅。

她侧头,看向了她的舞伴:“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房东说:“……不是。”

他顿了一下,靠近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语气对她说。

“人群中有黑羊。”

陆怡晴蹲了一会儿,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场参加假面舞会的人们就像一群洁白的羔羊,但有不合时宜的人混入了其中,就像黑色的羊一样令人瞩目。

明明都是上流社会、高层精英,所有人都西装革履,珠宝华丽。

但陆怡晴却注意到,有一些人,他们的手指上有厚重的茧,得体的礼服br/>

他们像一群机敏的饿狼一样环伺这里所有的人们。

他们是混入其中的黑羊。

他们有男有女,高矮胖瘦不一,但手上的粗糙伤口和茧子却是大相庭径。

陆怡晴观察过他们的茧的位置,不像是高强度工作或是小时候握笔磨出来的茧子。

拇指和食指的夹缝衔接处与食指左右两侧都有茧子,那是长期握木仓、扣动扳机才能留下的痕迹。

但他们的气质绝对不像军人或者警察。

所以房东才会放弃了他的小语种备战考试,拉着她滑入舞池。

他需要确认。

而靠近他们的唯一办法,就是成为一只洁白的羔羊。

他一开始以为他们是长子或者长女请来的什么雇佣兵杀手,专门用来杀他的。

但是数量太多了,会不会有点“杀鸡焉用牛刀”的意思?

而陆怡晴想。

可是现在牧羊犬也在这里,那群黑羊为什么会这么肆无忌惮?

有趣。

“你觉得他们会是杀死新娘的凶手吗?”房东问。

陆怡晴摇了摇头:“不像。”

混入白羊中的黑羊只会想办法隐藏自己,用杀人来暴露身份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就算真的要杀,也不该是杀万众瞩目的新娘。

更何况,窗玻璃上明明白白地写着:

——嫉妒。

谁会嫉妒新娘?

陆怡晴和房东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立刻想到了今天在客居里撞见的那个哭泣的伴娘。

她和新郎有三年的情感纠葛,她会嫉妒新娘,杀死她。

头顶的灯光在这个时候亮起。

堂姐说:“好了好了,电来了。”

人们在这个时候看清了窗玻璃外的那颗人头。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死不瞑目地看向屋里。

人群爆发了一轮新的尖叫。

警察局长不得不焦头烂额地站起来维护秩序:“安静,安静,我现在先给局里打电话。”

有人尖叫:“山里根本没信号!”

“这里有座机!”局长说,“不要害怕!”

堂姐说:“没用,山路堵死了,就算打了电话你的人也进不来的。”

警察局长:“首先,让我们来调查一下公馆里的监控。”

堂姐又说:“没用,网断了。家里的监控设备都是联网的。”

警察局长:“……”

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好吧,好吧,幸亏我今天还带了几个同事一起来的。”

他清了清嗓:“所有人,请暂时留在原地,我们将分组调查你们的不在场证明,请大家不要随意走动。啊,完了,没带工具,林姐这里有一次性手套和脚套吗?什么,吃炸鸡用的?那也行,那也行,总之我们先保护现场。”

他指挥着那几个同事,把在场的几十个人分开来,带去偏厅了解情况。

同时,他上楼去检查凶案发生的现场,半晌,他面色凝重地下来了。

“最后一个见过新娘的人是谁?”

陆怡晴举了举手:“是我。”

警察局长问:“请问你是?”

陆怡晴说:“我是新来的伴娘。”

警察局长将她带进了偏厅:“嗯,陆小姐,你看上去不怎么慌乱嘛。”

陆怡晴很淡定:“以前经历过这种事。”

“哦,看来是有一定经验了。”他点点头,没想过多寒暄,只是审视着她,“请问你最后一次见到新娘是什么时候?”

陆怡晴把之前在二楼的所见所闻跟他说了一遍。

警察局长听了她的话,皱了皱眉:“这个新娘的表现不太正常。”

说话间,一个女人敲了敲门匆忙进来,她附在局长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警察局长听完,他的眉头皱得更深:“陆小姐,你说,你是一个小时左右前去敲的新娘的门?”

陆怡晴点了点头。

“可是我的法医同事告诉我,她通过简单的判断,新娘的死亡时间至少超过六小时,虽然没有工具,估算不准,但尸体的变化不会有差——死者是不会骗人的。”

警察局长沉声开了口,然后他看向了陆怡晴,目光锐利。

“可是,根据我的分析,你也没有必要骗人,因为你没有犯罪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

他手下的实习生居然还怀疑过陆怡晴,傻了么?

又不是每个美女都会觊觎别人家的河童男朋友。

她们都没有撒谎。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陆小姐,接下来我要说的话,请你不要害怕。我有一个猜测,你去开门的时候,新娘或许就已经死了。”警察局长分析道,“凶手抱着新娘的尸体或者头颅,故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关掉了房间的灯,用浓调香水掩盖了屋子里的血腥味。”

他看着陆怡晴。

“他假装新娘还活着,骗过了你。”

她去开门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一具尸体。

而陆怡晴摸到的戴着蕾丝手套的温热的手,是凶手的手。

陆怡晴毫不意外。

她开门的时候,新娘在那段时间就没有眨过眼。

她当然是已经死了,眼部肌肉都已经僵硬了。

当时没说出来,只是担心小袁老师会吓得当场昏过去。

那样会很麻烦。

法医小姐经过简单的检查说新娘死亡的六个小时前大约是中午接近下午的那段时间,那段时间内有很多人接触过新娘。

包括新郎,堂姐,林家长女,跟妆师以及等等闲杂人员。

因为需要彩排婚礼,所以大家在忙忙碌碌。

而根据推算,新娘的头颅被挂上窗户大约也就是晚上派对开始的那段时间。

因为派对开始前,有人在窗边看过风景,那个时候没有头颅。

她的脑袋是在派对开始后才被挂上去的。

而那段时间里,见过新娘的人们都有不在场证明。

譬如新郎,他那时全程都在和小袁老师跳舞,没空去挂一个头颅。

“窗户上面有Evny的字体。”他摸着下巴,“有人嫉妒新娘,会是谁呢?陆小姐,你会知道相关的内情之类的吗?”

陆怡晴想了想,说:“我们今天在客居看到了伴娘。”

警察局长听完了她的证词。

“所以,你是说,那个伴娘和新郎有三年的感情纠葛,所以她很有可能出于杀死新娘?”

妈的,原来还真有美女想不开去觊觎别人家的河童男朋友啊!

“不过还有一个怪事,她自己出于嫉妒杀死新娘,为什么要这么高调地表明犯罪动机,还把英文字体映在窗玻璃上面?这不是很容易就把犯罪嫌疑人指向她吗?”

警察局长问。

“那个伴娘在哪里呢?去找找。”

法医小姐点了点头,开门出去了。

然后警官先生严肃地看向了陆怡晴:“陆小姐,我需要你详细地描述一遍当时在客居发生的情况。”

陆小姐摇了摇头:“我撞见她在哭诉的时候,只听到她说了一句‘我和他三年的感情,凭什么说散了就散了’这一句,具体谈话详情,你应该问一下林家的长女,还有我的房东。”

“你的房东?”警察局长皱眉问了一句。

“对。”陆怡晴想了想,报出了房东的名字,“他当时来的比我们早。”

于是警察局长立刻传唤了房东问话。

房东干脆把他当时听到的谈话内容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下来。

【伴娘:他们只是商业联姻,而我和他有了三年的感情,三年!】

【长女:你清醒一点,面包和爱情,有人选择了爱情,但也要有人选择面包,你给不了他面包】

【伴娘大哭:可我爱他!】

【长女冷酷地问:爱是什么?爱能换来别墅泳池还是珠宝首饰?你打算让他私奔后和你住在廉租公寓里面吗?我告诉你——廉租的公寓里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噪音,楼道里漏着水的垃圾袋,还有偶尔故障的电梯!里面还住着一群来路不明的人,有杀人犯,诈骗犯,愉悦犯,还有反社会反人类的怪咖!你就愿意让你的爱人和你一起吃苦受罪吗?】

【伴娘只是哭:可我和他三年的感情,凭什么说散了就散了!】

谈话到此为止,小袁老师的一个喷嚏打断了她们。

房东出来后,他把这段对话又转述了一遍给陆怡晴。

警方也立刻传唤了林家长女确认这段对话是否属实,她当然是承认了。

警察局长听完两个人的证词后,想了想,说:“我想我们还要传唤一下新郎确认一下。”

大厅里,新郎正对着新娘的头颅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他一边哭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伴娘。

所有人都接连上去安慰他,这的确是一个不幸的可怜人,新婚前一晚,新娘竟不幸身亡。

陆怡晴注视着他,心想,他的哭在某一刻和院长女儿之前的哭有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眼泪滚滚,但未免哭得有点太用力了。

让人不免想起葬礼上那些被人雇来哭丧的哭丧妇,一千块钱哭一个小时,如果要一边哭一边跳进棺材,还要再加五百。

等警察喊他过去谈话的时候,他甚至还因为反应不过来而打了一个嗝。

陆怡晴突然想起了小赵,她的每一颗眼泪都是那样的恰到好处,别有用途。

对于警察的问讯,他有些吞吞吐吐,似乎很难以启齿的样子。

“啊,对,但是我觉得两个人都已经要结婚了,那么婚前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都要放下才对。”

因为他说话有些卡顿——大约是太伤心或者太害怕——警察局长等他说完后,又把房东和长女喊进去进行第二次求证。

等房东终于结束对话出来后,他把对警方复述的内容转述了一遍给陆怡晴。

她听着这段对话,问他:“你觉不觉得你姐姐说的话有些耳熟?”

她形容的廉租公寓和M公寓很像。

不过,作为一个天之骄女,出行都有豪车接送,脚上的高跟鞋只能踩手工地毯的林家长女,为什么会知道M公寓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