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进去,书房里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干干净净的,他的电脑放在桌上,没有密码,里面同样干干净净。
但她还是从爸爸的书架上抽出了他最常翻阅的那几本书。
她的阅读偏好和他不一样,所以她从来不碰他的书。
其中一本,里面夹着一张薄薄的照片。
她心爱的学生就赤.身.裸.体地躺在画面里,一脸的苍白。
她的手一抖,书本砸了下去,更多的照片随着翻动的书页飞了出来。
一页一页,像是蝴蝶。
倒是陆怡晴饶有兴趣地看向了书桌上的摆件。
那里同样有一个罗姆克的雕像。
她走过去,握住了这个早已见过不知许多面的老朋友。
他浑身漆黑,正目光狰狞地看着自己。
——为什么这里也会有一个罗姆克雕像?
*
“我早就说过这是一个误会。”老院长目光和蔼地看向警官先生,“只是和我的学生握个手而已,警官先生,请不要太过小题大做。”
没有人指认他,包括那个园艺社女孩——她指认的是游泳社的社团老师。
毕竟从头到尾,她都在迷药的作用下昏迷着。
警官先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只能用学校发生了事故让他前来配合调查这种借口,将他留在审讯室里旁敲侧击。
奈何,老院长比他想象得更加沉稳,更加不动如山。
“如果是因为介意我没有开学校监控的录像功能这件事的话。”他和蔼地笑了笑,“我以后会开的,算是为了保障学生的生命安全,也为了配合警方调查,你看这样可以么,警官?”
他说完,想要走出去,却意外看到自己的女儿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她的目光很平静,只是眼眶有些红,也许是熬夜熬得太晚了?
他向她走过去,她动了,但却和他擦肩而过。
也就是那一刻,他看到她的手里捧着那几本他经常看的书。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院长女儿将那些书郑重地交给了警官先生,后者诧异地看向她,她苍白地笑了笑。
“那辆车,我看看能不能走保险,总之,我不会要那个孩子赔的。”
她的声音像是在要哭出来似的颤抖,但她没有哭,她只是目光平静,脊背挺得笔直。
然后警官先生看向了不远处的陆怡晴。
……也许在车上就已经哭过了。
他拦住了院长。
“抱歉。”他笑了笑,“我们好像掌握了新的证据。”
*
陆怡晴打了个呵欠,接下来的警方工作到了将近天亮,因为要走一系列的流程。
等到警官先生终于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陆怡晴正靠在大厅的长椅上迷迷糊糊地打盹。
扶手旁边堆着一堆剥开来的薄荷糖糖纸,正打算交班的接线员欲言又止。
“陆小姐。”他走过去,看到她正迷迷糊糊地眨着眼睛,“早上好,警官先生。”
他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不回去睡呢?”
陆怡晴眨了一下眼睛:“因为很好奇。”
“好奇什么?”警官先生说,“抱歉,在没有跟公检法走完流程之前,是不能把案件内容透露给你的。”
“我只是很好奇。”陆怡晴眨了一下眼睛,“警官先生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他沉默了一下:“陆小姐?”
陆怡晴指了指耳朵里的耳麦:“突然就没声音了。”
按理来说,在审讯室里发现窃听器是了不得的事,但警方似乎看起来没有那么惊讶。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它在被更多人发现之前,就已经被处理掉了。
还有他们明明很早就发现了院长先生的可疑,却偏偏要拖到火灾发生,她发现一切之后再赶到现场,是否也证实了,她在窥听他们的同时,他们也正在注视着她呢?
“陆小姐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警官先生惊讶了一会儿,便笑了笑,“猜得很准。”
“所以——”陆怡晴注视着他,“你们不生气吗?”
他纠正了她的主语:“我并没有生气。”
顿了顿,又道。
“我只是好奇,陆小姐是主动选择成为唐僧的,还是被动选择。”
每一次都恰好地站在案发现场,那太巧合了。
陆怡晴又眨了一下眼睛:“……唐僧?”
警官先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干咳了一声:“我是说,陆小姐每一次都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一次两次,三次四次,那太明显了,会被人发现的。”
听到这个解释,陆怡晴反而笑了一下:“警察的好奇心有那么重吗?”
不是有个什么公民的隐私权?
警官先生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并不同于其他人,她没有那么好骗。
“因为陆小姐曾经涉入邪.教。”他的语气坦诚,“所以我很想更近一步地接触你,试着发现他们还会不会再一次地找到你。”
但是普通的接触应该是没有用的,站在陆小姐的立场,她寡淡的性格似乎不允许介入太多的亲密关系。
从她空无一物的心动网主页似乎可以窥见一斑。
于是他开始了换位思考,站在她立场上思考自己会想要哪一种对待方式。
她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陆怡晴歪了一下脑袋。
“为什么?”
“那个邪.教似乎是最近才成立的,此前并没有人听说过它。”警官先生轻呼出了一口气,“但我越来越怀疑,他们和一些曾经发生过的凶杀案有关。”
陆怡晴静静地注视着他:“警官先生查案很细致。”
“不。”他再一次地纠正了她,“只是因为,我也是曾经的受害者。”
陆怡晴的目光顿住了。
“只不过我比较幸运,是活下来的那一个而已。”
他看着她,笑了笑。
“你也住在M公寓,那你应该见证过那里的凶杀案,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