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你买了糖人了,想吃炊饼回去给你做。”
“阿娘——”
粗糙却热闹欢乐,正是扑面而来的人间烟火气。
闻晗眼巴巴的,在一个摊子前拔不开脚,闻曜看了眼摊上货物,也是心喜的神色。摊上林林总总,摆了刀枪剑戟各类木制兵器,还刷了一层清漆,上系大红穗子,别说闻曜和闻晗了,路过小孩没一个移得开眼睛。
闻岱走到他们身后,看看摊子,手扶上闻曜的肩膀,含笑道:“也半大了,回去着人给你打柄好刀。”
闻曜眼睛刷一下就亮了。闻岱又向摊主问了价,递过零钱:“一人挑一样。”
闻曜挑了柄长刀,闻晗挑了柄木剑,还眼巴巴望着闻岱:“阿耶,也给我打一柄刀吧。”
“你才多大,”闻岱好笑,拍拍他脑袋,“先把弓箭练好。”
闻岱身后,闻曜低声对闻晗说:“等我的打好了,也给你玩。”
想想,闻曜又补一句:“我带你练箭。叫阿耶打一张好弓。”
两个小孩自觉是悄声说话,全落在闻岱耳里,他只作听不见,转头去问闻昭:“要不要小木剑?”
闻昭对兵器不感兴趣,却说:“阿耶,我想骑小马。苍叔叔家的哥哥明年就要学骑马了。”
苍如柏和徐三娘成婚后,次年便生了一对双胞胎,虎头虎脑的两个小子,一个叫阿宣,一个叫阿齐,比闻昭大上几个月。徐三娘初诊出喜脉时还惊讶不已,后来特意又请了郎中,一诊之下才知,她的身体压根没有一点问题。舒宜对她那位前夫还有所耳闻,据说他又娶了几任妻子,却仍没有喜信,眼看着家资不足以支付成亲的聘金了,越过越穷困潦倒。
几个小孩从小玩到大,听闻苍家两个哥哥要学骑马,闻昭自然羡慕。
闻昭才三岁,年幼骨头嫩,当然不行。但闻岱每每一对着她,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得转头去找舒宜。
舒宜硬着心肠板起脸:“不行,你才多大,少说也得到六岁。”
闻昭瘪瘪嘴,把头往闻岱怀里一埋。闻岱立即忙着哄女儿,左看右看,往戏台上一指:“看,唱戏了。”
闻昭好奇心强,果然擡头。
戏台上锣鼓喧天,正高声大气唱得热闹。细一听,正是那年闻岱临危受命,前去收复沦陷的朔方。
唱戏之人捋着长长漆黑髯口,手舞宝剑,气势凛然,背插靠旗也随动作舞动。
此时戏台上武生,皆以英武为美,扮闻岱的人怕也是精心选过,格外膀大腰圆,配上色彩鲜艳的戏袍,更是浓墨重彩。舒宜忍不住看了一眼闻岱劲瘦有力的腰身,配上宽肩长臂,完美的倒三角身材,人到中年,也没什么赘肉。
闻岱目光疑问,舒宜道:“还好你没有胖成那样,亏我眼光好。”
闻岱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舒宜用目光吃了一回豆腐,简直哭笑不得,低声道:“孩子面前,你正经些。”
好在三个孩子全被戏台吸引,没一个顾得上这边。上头正唱到闻将军身骑宝马,只身冲入敌军重围,扮敌军的全被他轻描淡写杀开,一下就七零八落。戏台上的闻将军高居中央,将剑一收,在高亢紧凑的锣鼓声中连翻了七八个跟头。
这是极俊的功夫,台下轰然叫好。闻昭也跟着拍掌,忽想起什么,低头问闻岱:“阿耶,你会翻跟头吗?”
闻岱戎马半生,从没被人问过这种问题,顿了一顿,好在闻昭也不是真心要问,转过脸就继续看戏了。舒宜搭着闻岱肩膀,笑不可抑。
一会功夫,台上演到收复朔方,“闻将军”声音浑厚,唱道:“突厥奴子何足论,看我拿火药来挡他的兵!”
众人霎时振奋起来,眼也不错,紧盯着台上。舒宜不明所以,也跟着看去,只听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台上众人摆出一个复杂的阵势,将闻将军拱卫在中间,齐声大喝,锣鼓重敲,然后开始……喷火。
闻将军在中央左劈右砍,威风凛凛,敌军自然是支撑不住,翻着跟头逃下台去。
三个孩子都看得长大了嘴,舒宜忍不住拉拉闻岱的袖子,明知故问:“闻将军,你会喷火吗?”
闻岱摇头失笑,还未及回答,戏台清空,梆子轻敲一声,旁白唱:“……那楚国夫人美如仙,她一路从长安奉皇命,到了西北是功连天……”
舒宜再一看台侧,能模糊看见一个颜色鲜亮的身影,内心大叫不好,闻岱在戏里都成能喷火能翻跟头的黑熊精了,也不知道在西北纯朴人民的口口相传下,她的光辉形象是个什么样子。
当机立断,舒宜一手拉住闻曜,一手拉住闻岱:“我突然想起那边还没逛,走,咱们那边看看。”
闻岱唇边带笑,随手替舒宜挡开迎面而来的人潮,看着闻曜牵紧了闻晗,对怀里恋恋不舍的女儿说:“走,到前头去,给你买个糖人。”
昨天写了一天,把番外都写完了,算了不想慢慢发了,直接发完好了。我就是个存不住稿子的命~
今天一次更新了四章番外,记得往后看,免得明天入V了要买,很抱歉没能提前说。
据说会不会的技能类问题,如果你不会,标答应该是:不会,但可以学。以此来彰显勤奋积极的工作态度。
于是,舒宜:“闻将军,你会喷火吗?”
——不会,但可以学。
戏文是我乱编的,脱胎于我看过的各种杂七杂八的戏曲,不要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