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柏(2 / 2)

虽说军营成了他第二个家,苍如松到底还是操心,将军一把年纪了,家里也没个女主人,孩子直接扔在军营里长大,这可怎么好?已经是个大龄单身汉了,再拖几年,可别成老光棍了。虽说男人四十还是一枝花,但将军这朵鲜花总得插在佳人鬓间才不算埋没不是?

将军听了他一席话,嘴角抽动半天,半晌才道:“我和你哥就差几岁,你哥还没成亲,你先操心操心他吧。”

苍如松深以为然,跑去原话给苍如柏说了一遍,十分恳切,自觉将自己都打动了。

“……你过来。”苍如柏说。

“怎么了哥?你终于恨嫁了?”苍如松调度出八卦的表情。

苍如柏面瘫着脸,把他揍了一顿。

直到随将军进长安,苍如松心头多年的担忧终于放下了。将军和越国公独女成亲,将军夫人又漂亮又温柔,对他们这些士卒极体贴,还又会制书又会制兵器,在军中声誉极高!

苍如松和苍如柏照旧跟着将军住在府里,不过往常府里全是单身汉,如今将军夫人嫁过来,还带了好些侍女。军中本就随意,出来进去的,可不能冲撞了夫人的侍女,苍如松抱着这样的心思,将手下亲兵纠集起来训了一通话:“……都是将军手下的人,给我长点出息!”

训到一半,身后传来一道轻轻的笑声,分明是个女郎。苍如松愕然转身,看见一个杏眼桃腮的明艳侍女脸上还带着笑意,对他们微微一福,顺着抄手游廊飘然离去。

苍如松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哽在喉咙里,人还站在当地,脑子里却一片空白,耳边传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声:“苍二哥,出息呢?”

“去你的,”他笑骂一句,回转身来,“该干嘛干嘛去!”

“二哥,那女郎你认得么?是将军夫人身边哪位?”有人问。

他自然是认得的,那是铃铛,将军夫人的贴身侍女,早些天宴席上他带闻曜时,还见过一次。她笑声还是一样清脆,眼睛弯得月牙一样,虽不太熟悉,也能看出是个活泼的好性子。

可不知怎么的,苍如松突然不愿让人知道她的名字了,胡乱将人赶走后,他在原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也不知刚才红了没有?

他是将军亲兵,出来进去的,老在正院晃,慢慢也就和铃铛琵琶两人熟了。将军和夫人谈话时,有时会屏退众人,他们在院门外守着,也会捡些话题来聊。

苍如松性子飞扬跳脱,话也多,和同样话多的铃铛简直一见如故,经常是两个人一搭一唱,惹得其余人笑声连连。

本来他于男女之事半懂不懂,只觉得和铃铛聊天格外畅快似的,说不两句就总想笑,但也没往深处想,直到那一天,将军从折翎关带伤回来,他和苍如柏被医官指使得团团转,正要进去给将军换药,却被铃铛拦住了。

“给我吧。”铃铛伸手就去拿他手上药膏。

“别,”苍如松本能退避,“将军不用侍女的,我来给他换。”

“你傻呀,”铃铛擡头瞪了他一眼,“我拿进去,给娘子来换!他们两人夫妻,有什么的?”

铃铛手快脚快地从他手上夺了药,送进去,又一把将他拉走了。

铃铛的手腕白皙得几乎透明,细得一手就能折断,就这么抓在苍如松的手腕上。苍如松莫名其妙地,就这么顺着她的力道被拉走了,面上还装着无事,依旧同她斗嘴说笑,内心却轰然作响。

那天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良久,忽然腾的一声坐起来:“哥。”

“睡不着就滚出去。”苍如柏端正平躺,语气沉静。

“不是,哥,”苍如松急道,“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病了?”

“哪不舒服?”苍如柏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心,”苍如松摸了摸胸口,“心老砰砰跳。”

他说了来龙去脉,擡头却看见苍如柏了然的目光,越发茫然了,简直像个呆头鹅。

苍如柏一见他这样就手痒,拍了下他后脑勺:“我看你是春心动了吧?”

“……啊?”

“你恨嫁了。”苍如柏平平板板,将苍如松当年的原话奉还。

苍如松自己琢磨了两天,再见铃铛时,心里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又是兴奋,又是胆怯,战场上炼出的一颗临危不乱的心,生生又成了个毛头小伙子。

满腔的真心,不敢宣之于口,只是在每次见到她的时候不停跳动。苍如松往常一个从不攒家私的光棍汉,竟然也开始盘算起了媳妇本。

这一攒就攒了几年,等他和苍如柏一同到朔方驻防,这些年的媳妇本还是没送出去。

要说朔方真是个风水宝地,眼看着苍如柏都有了情感动向,苍如松探头探脑想探问一二,却被他不留情面地拍了回去。

苍如松好奇地抓心挠肝,但慑于大哥威严,也只能按下八卦之心。

临出征前,他终于把自己压箱底的房契地契都掏给铃铛,鼓起勇气表了白,也不管铃铛的眼睛瞪得多大,总算了了心事一桩。

如今凯旋归来,他和铃铛的亲事也让将军夫人点了头,苍如松吹着口哨回院,碰见苍如柏,便笑道:“大哥,我好像一不小心,就要比你先成亲了,你动向如何,可别真熬成一枝花儿啊!”

苍如柏淡然看了他一眼,唇角微翘:“我昨天央了将军做媒,将军已允了。”

“什什什什么?你们什么时候暗度陈仓的?”苍如松瞪大了眼睛,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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