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朔方设立学堂,命男女童各自进学读书以来,当地溺婴之风大减,又因着女儿也能上学读书,学了算学后还能为火药场做工,今岁成活的女婴是往年三倍。
中书令黎征山也是在地方打过转的,深知其不易,当场便为黄郡夫人请封。
时值年关,圣人升官本就爽快,大笔一挥,黄郡夫人便擢了半品,黄郡夫人报上来的能臣们也一一封赏。
黄盈当真是个能干人,她还提拔了不少女性为其属官,此次也得了朝廷的任命,从此便可正式进入朝廷序列,不知叫多少尚未授官的进士举人流了口水。
舒宜听闻,不过一笑:“以往朔方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派谁去谁都要装疯卖惨,又是上有八十老母,又是下有嗷嗷幼儿,还有在半路弃官而逃的,如今一帮女流将其经营好了,得些封赏,便都记不得当初辛苦,只眼巴巴看着今日荣耀了。”
越国公夫人稳准狠地拍了她一下,将她未出口的讽刺言语拍了回去:“你给我少刻薄,怀着孩子呢,孩子跟你学坏了怎么办?”
舒宜默,看了看朔方的这份升迁名单,又笑。其中不少都是因着计算精准,于火药场有功而被提拔的。谁能想到两千多年后的现代,女孩还被认为理科思维弱呢?
反观大桓,因着科举是晋身之阶,熟读经史子集的便都是男人,至于算学则成了不受重视的角落,任由女孩们占据。
两厢对照,当真奇妙。
越国公夫人任她笑完,才道:“好了,将你脸上的得意之色收一收,今日宫宴,多少双眼睛看着,咱们家最近太得意了,不要放到明面上来。”
舒宜依言整理了好表情,这才下车。
但近日,卫国公府在长安炙手可热,她刚进大殿,便有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投来。
今日是除夕宫宴,满殿里张灯结彩,儿臂粗的明烛在厅堂之中整齐并列,燎燎生光,但都比不过舒宜一人耀眼。她头戴赤金嵌宝华胜,身着红底织金石榴纹样的及地曲裾,外罩滚边皮毛斗篷,露出的莹白腕上一串琥珀手链。
若是换了旁人,要不是被这一身的郑重妆饰夺了目光,要不就是显得累赘臃肿。偏偏舒宜妊未满三月,身姿依旧窈窕,气色却被越国公夫人和闻岱联手补得白里透红,润泽明亮,似人间富贵花。
一眼望去,端的是光彩照人,明艳极了。
便有人低声感叹:“楚国夫人当真是好命格。”
娘家夫家都强盛,夫妻和睦,官职还芝麻开花节节高,四周听者内心盘算一下,有不少人下定决心:自家女儿及笄,要请楚国夫人来当正宾,也让女儿蹭蹭她的好命!
这些明里暗里的谈论舒宜不知,她领着闻曜,坐到自己的席位上。今日闻岱仍在两营,便由她和闻曜在卫国公府的位置,代为领宴。
越国公府和卫国公府的席位都靠前,且紧挨着。越国公夫人刚坐下,就唤来一旁宫人,命把舒宜案上的酒撤了,越国公则笑着对闻曜招招手,继续讲马车上没讲完的故事。
今年年初时突厥细作入京,先帝遇刺,当时长安暗流涌动,好在一年下来有惊无险,宫宴上便也是一派和谐景象。
圣人尚未及冠,开场饮了一爵酒,便叫人来换成茶,笑着命诸臣自便。
今岁忙着打突厥,满朝上下难得齐心,圣人此话一出,便似沸水入了油锅,偌大厅堂一下热闹起来。
雅些的饮酒赋诗,俗些的划拳行令,蒋老先生有了三分醉意,要了笔墨,开始笔走龙蛇。蒋老先生书法为当世一绝,当即面前便蹲了一排人,指望着能抢副蒋体回家。蒋舍人在一旁磨墨,面对一道道火热的眼光哭笑不得。
子时一刻,宫中与长安城墙齐放烟火,火树银花,漫天星斗皆黯然失色。
方伯晏高坐御座,早就无聊得不行,终于等到此刻,窗边人头攒动,他对着越国公和舒宜一挤眼,光明正大逃席了。
舒宜与越国公对视一眼,当机立断,两人一个朝不远处的小黄门招手,一个为闻曜整理衣服:“咱们也准备回家了。”
越国公笑呵呵道:“宫宴人多热闹,但过年,到底还是一家人聚着有意思。”
闻曜已经有些困意上头,舒宜牵起他的手出去:“到马车上,正好可以睡会,咱们到家洗漱片刻,过了子时,阿耶就回来了。”
闻曜脆生生地嗯了一声。
舒宜怕闻曜想阿耶,还要再劝,闻曜却懂事地道:“阿耶说了,他在外办完事就回家,虽不能和我们在一起守岁,但能守大桓百姓安乐。”
闻曜还小,照猫画虎转述闻岱严肃又认真的口气,颇好笑,舒宜却没笑,揉揉他的头:“破奴真明白道理。”
一家不圆万家圆,不外如是。
回了越国公府,众人齐聚大厅谈笑片刻,过了子时,便各自回院洗漱休息。
舒宜牵着闻曜,慢慢沿抄手游廊走回院中,忽然,闻曜擡眼一望,惊喜道:“阿耶!”
说一下哈,因为我的锅,更新时间一直挺乱的,可能导致有些读者朋友无意中跳章了。
九月份最后一章是74,截止现在,十月已经更了75,76,77,78四章,如果发现衔接不上,建议往回看看,尤其是第75章,很多朋友无意中跳了。
然后上章结尾我稍微修改了一下,不看也没关系,影响不大。
我知道因为更新不稳定追文体验肯定挺难受的,大家也可以等完结再看。事到如今,我终于可以挺起胸膛说一句:“本文即将完结!”
但是因为三次太忙,我也不是很能保证完结日期,只能说照目前这个更新频率,今年结束之前肯定能完结。
就这样,谢谢追到现在的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