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干了?”
“嗯。”
这一顿饭有着除夕夜的规格,他们围着桌子坐下。男主人拿出高粱酒,给江风旸斟上一杯,江风旸笑着接过,举杯与他共饮。
“今日贵客到来,礼数不足,实在惭愧。”
“哪里的话……放下所谓的礼节,吃的痛快些!”
男主人大笑:“好!”
妇人嗔怪他:“少喝点酒,别把孩子弄醉了!”
“好好好……就这一杯。”
两个男子天南海北的聊,妇人起身给林山卿盛了碗汤。
“来,多喝点,暖一暖。”
她将林山卿的头发别在耳后,粗糙的指腹滑过她脸颊。
“也不知合不合口味,吃不吃的惯……”
“很好吃!夫人也吃。”
“好好好。”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下筷吃饭。
喝酒的人吃饭总是慢一些,林山卿与妇人都吃完了,两人还在慢悠悠的吃,一杯酒喝出来一壶酒的时长。
酒杯终于放下,两人开始正经吃饭,妇人换了一双筷子给江风旸添菜,又去将他袖子挽起来。
“这个袖子还是有些长了,等下看看能不能改一改。”
江风旸埋头吃饭,妇人笑的很欣慰:“多吃些多吃些,宫里的菜油水足么?殿下怎么看起来这么清瘦?”
男子笑:“宫里怎会油水不足呢?”
江风旸忙道:“是先前病了一场,瘦了一些。”
“病了?”
“太忙了,累倒了。”
妇人叹气:“还是个孩子呢……怎么能让个孩子这么累呢?”
江风旸笑,暖意拂来胸口,蔓延至眼眶。
他敛眉喝汤,挡去了脸上神色。屋外天都黑了,小雨淅淅沥沥,他还在与男主人攀谈,林山卿被屋内的暖意熏的懒洋洋,靠在妇人的肩头听男子话家常。
他说自家的羊挑剔的很,不吃别家的羊吃过的青草,又道自己的女儿出嫁了后胖了许多,夫家待她很好,提到自家儿子则是满脸惆怅,还没娶媳妇,真是愁的慌!说起县令是个贪官,不贪钱贪羊毛,也不知道每年贪羊毛干什么用……
四个人脸上都是满足的笑意。
这是个雨夜,是个无比温馨的雨夜。
离去时,小雨还在下,妇人将林山卿裹得严严实实,又给她披上了蓑衣,送两人离开,这里距山脚已经不算遥远,也不知昨日一场雨,江鄢等人有没有离开?
妇人站在石阶上朝两人挥手,林山卿与江风旸也挥手,让她快些回去。
妇人听话的转身,她期待明年此时还能见到两人,到时候会好好准备一番,将他们留下住上一晚。也不知道宫里的人将两人照顾的好不好,想来不怎么好,不然怎么将那么好的时柔姑娘弄丢了呢?
她又擦了擦眼泪。
江风旸知晓了母亲曾经来过这里,他没有带走那把梳子。
细雨微风,两人走到蓑衣渡口,船夫划船来。
“圣上已经先行走了,让我在这里等着殿下与太子妃。”
“好,我们马上上船。”
林山卿有些惋惜:“我们还没有好好逛一逛这里的街道……”
江风旸脱下她的蓑衣安慰道:“明年还能来。”
林山卿回头看着街道,又看着巍峨的青山。
船离开渡口,雨已停。湖面之上倒映着山影,转头看,四周都是青山,无怪乎取名四影山。周围的景致都明亮起来,青山之上有烟雾,飘渺如仙境。
我见青山多妩媚,吾不如青山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