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下,又道:“也鲜少见他们腻歪。母亲故去后父亲放下笔,拿起了勺子,估计也是想念了。”
他凑过来偷偷道:“母亲一开始不是自愿嫁过来的。”
林山卿跟着凑近他,满脸好奇。
“父亲说她刚来时瘦了许多,每晚都会流眼泪,后来慢慢便不哭了,将家里收拾的井井有条,也钻研出了一勺子好菜,时常带笑。”
这是一个认真生活的女子。
“我们一家有一个约定,若是有一天母亲能有机会回到云砚,我和父亲会放手让她回家,可是这个机会还没到来她便故去了。”
林山卿有些惋惜。
叶初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去用饭吧。”
“好。”
午后林山卿与阿言重新回到街道,她给阿言买了一把折扇,给子贞买了一双鞋,两人走到宫门时,天已黑了。
进东宫,林山卿先朝紫云阁走去,拿起新买的油纸伞,扣门。
半响才有人来应,林山卿疑惑,伸手推门,不想门在此时打开,她朝里倒去,扑向了江风旸,撞开了他衣襟。
江风旸着中衣,发半湿,林山卿脸颊枕在他胸膛上,两人都有些无措。
阿言张大嘴,放下手里的东西,预备去扶一把。
背后有匆匆的脚步声,是子贞闻讯而来。
“是太子妃来了么?殿下正在沐浴,您……哎哟我的天!”
他刹住脚步,回身拽过阿言,拾起地上的东西,往外跑。
跑了几步路又返回来,阖上了殿门。
林山卿:“……”
江风旸:“……”
有理说不清。
一时尴尬,两人松开手,江风旸掩起衣襟,林山卿装作整理头发,别过身去。
安静了片刻,江风旸先开口。
“五娘手里拿的是什么?”
她转回身,调整表情道:“是给阿旸的礼物。”
他笑了:“来给我看看。”
林山卿递给他,江风旸预备撑开瞧一瞧,林山卿却忽而退后。
他疑惑的望过去,林山卿解释道:
“等等,我走远一点你再撑开。”
“我还能长高,你一撑我长不高了。”
他无言,看她走到门边,这才撑开伞。
伞面有竹叶,他仰头笑。林山卿在门边看他,眼中也有了笑意。
“谢五娘,我很喜欢。”
“喜欢便好。”
江风旸收起伞,突然朝她走来,林山卿有些惊慌,欲转身。
一只手挡住了去路。
她面对着门,没有转回身。
手放在她肩膀上,将她慢慢扳过来。
林山卿表情十分不自然,眼低垂,不敢看眼前人,一动也不敢动。
江风旸靠近,她呼吸都停住。
他伸手……抚向她的额头。
“都红了,方才撞的痛不痛?”
林山卿擡了眼,怔怔摇头。
江风旸捏向她的下巴,使她仰起头,眉眼弯弯取笑道:
“双下巴都出来了。”
林山卿舒展眉目,心道还不是你吓的。
她松了口气,转身欲离开。
江风旸又叫她:“五娘。”
疑惑的回头,一个轻柔的吻便落在她额头上。像是春风抚过般柔软,像是蜻蜓滑过水面般短暂。
离去的动作就这样停住,慢慢擡头,是他温暖含笑的脸庞。
“谢礼。”
她点头,慢慢跨出殿门,差点被绊了一下。
夜风吹来,她伸手摸向额头,有些发烫。
江风旸就站在殿门口看她远去,嘴角的弧度就像天上的月亮。
阿言正等在紫云阁外,见林山卿出来便走到她跟前。
“殿下喜欢么?”
她点头。
“子贞也很喜欢太子妃送的鞋。”
林山卿反应过来:“方才你俩跑什么?”
阿言憋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她加快步伐,匆匆往前走。
阿言跟着加快步伐,他认真道:“太子妃放心,阿言绝对没有看到太子妃不小心扑向了方沐浴过后的太子殿下。”
她往前跑,夜风将她脸颊温度都散去,阿言也跟着跑,提醒她:“太子妃……慢点别摔了!”
“太子妃,这里还有三包猪头肉,明日再给殿下送一包来!”
林山卿没有回答,只是朝前跑去。
宫道上有两人的影子,旁边竹影随风摇动,月亮升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