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连他为什么这样做都不清楚。”黎馨颓然道。
“至少,该追上去问问缘由吧?”陈乐迟疑着。
从始至终,桑文曜和岁宝英一言不发。
訾灵拿手在两人眼前晃了晃,“这种时候就别发呆了。”
岁宝英笑笑,“我们可不是发呆。”
桑文曜:“我们只是在想。”
岁宝英:“城主府守备齐出,城中至少三波追兵,他们能安然脱身吗?”
桑文曜:“城外也是天罗地网,不管怎么看,境况不妙啊。”
陈乐上半身朝后一压,以一个诡异的姿态探头看着二人,诧异道:“你们感情这么深?这就跟着叛变了?!”
岁宝英无辜举手,“我可没有。”
桑文曜跟着举手,“这只是正常分析。”
澹台衡下意识看向訾灵,见她垂眸思忖着,眉间轻轻一蹙。
澹台衡有些新奇。
还真是小情人啊,以为她这迟钝性子,得孤寡终生呢。
他从腰间取出一块腰牌,轻描淡写地扔给陈乐。
“回去复命吧,让城主府和三式者院都把人撤回来,别追了,放他们走。”
陈乐手忙脚乱接住腰牌,一看金灿灿的,不解道:“你到底哪位?这块腰牌……”
“澹台衡,大征六皇子,这块腰牌如我亲临,使唤一个城主府还是绰绰有余的,至于三式者院……他们不听令就拉倒,我也管不着。”
陈乐带着震撼去传话了。
桑文曜和岁宝英也没有停留,跟訾灵告别后,跟着陈乐二人离开。
关上院门,澹台衡蹭蹭鼻尖,有些不自在,“我也做了件好事,以前对你的针对,算不算弥补一二?”
訾灵这时才明白他的用意,神色古怪地睨他几眼。
澹台衡:“有话直说。”
訾灵:“他们自己也能摆脱追兵,你一插手,纷至沓来的麻烦是他们面临的数倍,你何必呢?”
澹台衡:“……你眉毛都快拧成洗脸帕了。”
“我那是觉得奇怪。”訾灵摇头道:“他们抓走纪家少爷小姐干什么?”
“我们抓这些少爷小姐干什么?”出城路上,宫浮架着马车,车内整整齐齐躺着昏迷的纪大、纪三、纪四。
纪二姬姜在一旁坐着,百无聊赖地看书。
重明懒得进去跟他们抢位置,径直坐在车头闭目小憩,闻言慢声答道:“当人质。”
宫浮犹豫片刻,“这样一来,我们就必须走城门,增加了许多不必要的风险。”
重明:“没有风险。”
对他来说,走哪儿都一样,都是硬闯。
宫浮还是不明白他的用意,“抓了他们三个,就能保证我们平安回到魔界吗?”
“……谁说这是我们回魔界用的?”重明漫不经心地睁开眼。
“人质的价值,是向纪府换取姬姜的解药,他拖一日,我们杀一个,走前我在桌上留了便笺,纪老爷一回来便能看见。”
马车行驶在山道上,掀起烟尘滚滚,驶向城门。
三式者院两名弟子叛变的消息不出一日便飞遍虞城。
任务已经失败,訾灵也不打算再隐藏身份,她给祭酒监发了消息,等待指示的这两日间,与澹台衡和确认了一下三年前任务消息走漏的细节。
訾灵折腾了两年,都没能找出指认上任祭酒祝淮山的直接证据,如今线索更少,翻案不易。
訾灵倒不在意这些虚妄名声,但她也不愿让一顶黑锅不明不白地跟着自己到坟墓。
“交给我吧。”澹台衡道。
“执法堂内部定然存留着当年外派任务的细则,你对外已经叛变,很难接触这些,我去查比你方便。”
“我舅……成南王之案也交给我,他虽已死,但遗物中必然还有蛛丝马迹,我会去翻看的。”
“你只需要关注汤吉的动向,旁的琐事一概交给我,若是需要助力,用千里听风给我传个话即可,我会尽量留心消息,一日内给你回复。”
訾灵听完,好片刻没说话。
她真诚夸赞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澹台衡朝她假笑,“谁让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大家当了三年同窗,说不了解是假的。
訾灵知道他人不坏,但人总有弱点,涉及他的至亲,訾灵不敢赌他知道真相后会走向何种结局。
如今这样,算是意外之喜。
“拉勾。”訾灵伸出一只小手指。
澹台衡,“对成年人而言,是否有些幼稚了?”
訾灵认真道:“这就是成年人之间的承诺啊。”
脆弱又潦草,再多书面协议,也只是能防君子,不防小人而已。
澹台衡冷笑一声,伸手跟她勾了勾,最后大拇指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