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2 / 2)

她说她是被人拐卖的,好不容易才逃出来。那段被拐卖的日子简直就是她的噩梦,是她想办法装死,差点被活埋才侥幸逃出生天。

那买她的男人和得知她跑了的拐卖贩很快就追了上来,崔少瑗慌不择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混迹在人流中四处转车来到的汪家村。

她不确定自己走了多久,现在也不知道那群人会不会顺着找到这个村子里来,她很惶恐,求汪天宗给她一个藏身的地界。不用多久,一小段时间,她养养伤就会走。

那时汪天宗也没有别的想法,同意了收留她,还把房间让给她住,自己去外面堂屋里打地铺。

崔少瑗胆子小,再加上被拐买的那段时间受了不少虐待,半夜经常会惊醒,后来才发现汪天宗把房间让给自己,他却在地上睡。

渐渐的,她也放下了点心防,汪天宗白天要出去种地干活,她就会帮着给他做点饭什么的,起码让他有口热乎的吃的。

久而久之,汪天宗发觉自己开始有些舍不得这种家里有人等着的感觉了,但他还记得她是要回自己家的。找了个合适的时间,他跟她提了这件事。

当时,崔少瑗以为他这是要赶她走的意思,心都凉了半截。还是汪天宗自己及时察觉到话里的歧义,赶紧跟她解释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汪天宗笨拙红着脸手忙脚乱的连说带比划,崔少瑗忽然觉得,他也挺不错的。

她突然提出问他嫌不嫌弃她,要不要跟她搭伙过日子的时候,汪天宗有些傻眼:“我问她,你不回家了吗?她摇摇头,跟我说,回不去了。”

她的人生已经被摧毁了,她没有办法回去面对自己的父母。那些人拐走她,很有可能会在最初拐卖地附近搜罗,万一她回去,很有可能就是自投罗网。

汪天宗第一次听她说起家里的情况,崔少瑗家境其实不怎么好,本来就是只能勉强温饱的家庭,却还是有重男轻女的现象,她早早离开了家庭出去闯荡,只有偶尔给父母打钱的时候,他们才会想起还有她这个女儿。

她弟弟被父母惯的无法无天,对她这个姐姐也是嚣张至极,没有一点教养,初中上了一半就辍学混日子去了。这样的家庭,其实也不值得崔少瑗留恋什么,她都能想象到她要是真带着这一身伤回去,会被父母用怎样的话语羞辱。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配称之为父母,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汪天宗讲到这里,抹了把眼才继续说:“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可能是一冲动吧?我就跟她说,她要是不嫌弃我年纪大的话,我愿意照顾她。”

崔少瑗听了他的话,一时间愣了神,半晌才忍不住问他,难道不应该是他得考虑会不会嫌弃这样的她吗?

汪天宗摇了摇头说,怎么会嫌弃。她没有办法选择她的出生,在努力拼搏自己的人生时,又被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给毁了个彻底,人生也一并崩坏。

但她没有错,她依旧努力的活了下来。

崔少瑗被他一番话感动颇深,她说,既然他不嫌弃她,那他们就一起搭伙过日子。

村里没那么多讲究,家里也没什么钱,汪天宗就小摆了两桌菜,不过还是给她去县里买了一套金的首饰。什么都可以缺,戒指不能少。

汪天宗和崔少瑗两人的日子平淡却温馨,一年多以后崔少瑗就怀孕了,生下了儿子汪明俊,这给这个小家又带来了另一层幸福。

一直到汪明俊五岁,他们一家都还过着这种朴素简单的幸福日子,崔少瑗也慢慢从那些阴影中走了出来。

可令谁也没想到的是,变故也出现在了他们开始幸福的这一年。

【救命,有点不忍心往下听了怎么办】

【已经有点莫名泪目了】

【他说那一段的时候,脸上那道疤好像都没有那么吓人的感觉了】

【所以事实证明,看人确实不能光看眼睛】

【得了吧他不是还没说到发生了什么?你们在这里瞎感动个什么劲儿?】

【etc滚回高速上去,别在这里擡杠】

“那些年不算特别乱,村子又封闭,平常也不怎么接触外人。”准确的来说,村子里都是些很朴素的村民,也大多都是老人,或者年纪稍微大点的中年人带个小孩,小年轻们都慢慢走出村子闯荡去了。

留在村里的那些老人没什么心眼,也不会说特别防着什么。

“那会儿有一伙人匆匆忙忙进村,说自己出了点事,想求他们谁家收留一段时间,等过几天他们就走。那几个人看着长相也不像什么坏人,反而还有点老实巴交的样子。村里人只问了一下,他们说他们本来要去隔壁县进货的商人,在火车站钱包被偷了,他们没地儿去。”

村里的人信了他们说的话,却没想到这是把自己人推进了火坑。

他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商人,而是拐卖团伙,专门盯着这些偏远地区的小山村“进货”,拐卖村里的女人孩子,再卖到那些需要的人手里。

混乱和秩序总是同时存在着,而这些寻常管不到的地方,混乱总是占了上风。

最先警惕起来的便是崔少瑗,她被拐卖过一次,对那些不明来历的人就越是警惕。她提醒村里人注意,但是村里的人都不以为意,觉得人不会坏到哪里去。

他们在村里搜罗着目标,盯上了几个小孩,同时也注意到了崔少瑗母子。

汪天宗一度哽咽:“我媳妇感觉到了不对劲,提前防备了,可还是没防备住。”

崔少瑗万万没想到这群人会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仗着村里老弱比较多,偷孩子的事情被崔少瑗发现,他们竟直接抢了起来。

崔少瑗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孩子带走,赶紧大声喊人,那群人和她争执拉扯间对她动了心思。

汪天宗说到这里,很明显的已经说不下去了。来回倒腾了几次呼吸,才颤着唇继续说:“等我回去的时候…帮忙的老人倒了一地,我媳妇和…我儿子,也都在那里。”

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几个老人被那群人情理之中掏刀捅了,倒在血泊之中。崔少瑗被那群人拉进了房间,小俊听到妈妈的哭喊声从睡梦中醒来,还没有彻底清醒,就感觉到身上一疼。

紧接着,他落入了熟悉的怀抱,模糊的听到了母亲哭声。

崔少瑗彻底崩溃,不顾一切的冲进厨房,拿刀对着人一顿挥。可她一个人哪里敌得过那么多人,她的行为也彻底激怒了那群禽兽,他们懒得带她走了。

汪天宗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几位熟悉的邻居长辈横七竖八倒在他家门口,血漫开铺满了屋前的那片地。他扔下锄头奔进家中,衣不蔽体的崔少瑗怀中抱着小俊,就这样倒在地上,身上的刀口刺红了他的双眼。

那群人本来想趁着机会在他家搜点东西,结果刚开始搜,汪天宗猝不及防地回来。

“他们,杀了我的媳妇儿子。”汪天宗眼眶已经猩红,“我必须让他们偿命!”

他抄起刀就往人身上砍,他力气大,那些人敌不过他。混乱中,五个人他杀了三个,身上却也被捅了两刀,脸上也被划了,但没伤到要害。

另外两个仓惶而逃,他不顾一切追了出去。

一路追到了县里,那两人不知所踪,而他却因为这身骇人的模样引起了人注意。很快有人报了警,警察把他带走。

说来也是可笑,那几人畏罪潜逃追不回来,他却也因为故意杀人而被送进大牢。

警察给了他一点时间,让他把崔少瑗和小俊安葬,他抱着他们冰凉的尸体,心头涌起无限恨意。原本他冲动之下想着把那群人杀了,他就下去找崔少瑗和小俊,但却没想到跑了两个。

没有哪一刻念头如此清晰,他一定要找到这两个人,必须看着他们死在他眼前,不然他不会甘心。

“二十年了,他们还在逍遥法外。”汪天宗攥得骨节发白,“如果问我后不后悔,我确实后悔。后悔当年下手没有再快一点,让其中两个跑掉。”

他看向他们身前夹着的镜头,郑重其事的说:“放心吧媳妇,迟早有一天,我会结束这一切,然后下去陪你们。”

他要让全世界听见这句誓言,最好跑掉的那两个人也能看见。他迟早会找到他们,然后,让他们带着他们的罪孽下地狱。

【他叫的是媳妇啊!他在当着镜头当着全国观众给他老婆和儿子一个承诺TvT】

【这种人就该死啊啊啊啊!!!人贩子都该死!!!】

【不是啊关键这两个人现在还在逍遥法外啊啊啊啊!!!二十年,不知道又作了多少孽!】

【如果是我家人出了那些事,我也会选择自己报仇而不是指望法律将他们绳之以法,不自己报仇真的难解心头之恨】

【救命啊,我不敢想象他这么多年怎么靠着恨意坚持下来的】

【突然感觉有点荒谬,他家人被杀,他反杀,为什么不能算正当防卫?这样对受害者也太残忍了吧?】

【不是弹幕能不能懂点法?一连反杀几个还被一大街人看见提着刀追出去,这能叫正当防卫?你们在质疑国家法律?】

【前面真就没一点同情心吗?搁你家出这种事你能什么都不做只等着警察把人抓回来判罚吗?】

【话说你们记不记得那个调查拐卖的记者?因为有人想要“感谢”他救出了自家孩子,晒出了他的身份公布了他的长相,导致他被犯罪团伙认出来捅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半身不遂。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很讽刺】

梵音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了起来,等汪天宗说完,她追问:“您妻子有说过曾经被拐卖去的地方是哪里吗?或者有什么特征?”

汪天宗顿了顿,回忆:“她也不知道她被拐去的哪里,特征…好像,说村里是养什么虫的?”

虫。

梵音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汪天宗又猛地回忆起来:“哦,我媳妇说,她曾经无意间听见过村里一个神神叨叨的老婆子说什么……进不来,出不去,需要新鲜的什么东西。好像还提到了什么…往生?”

进不来,出不去。

梵音想到什么,眸色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