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顿了顿,“关于猰貐的外形问题,众说纷纭,多年尚未真正统一。有人说是龙首,有人则言牛首,亦有人道是人面蛇身,究竟长什么样不得而知。”
那些记载本就毫无根据,世上是否真的存在过这样一种凶兽更是不得而知。但这图腾状似牛首又像含龙角,一下子便让她想到了猰貐。
猰貐的暗喻,也恰好与那群人所做所为相对应。
“卷土重来,蓄意杀戮。”司玄低声重复了一遍,“好,我知道了。”
近来一段日子无端安生了点,大概也与玄门那边大批量出动解决各处龙脉出现的问题有关,背地里那些人不再时不时出来蹦跶找找存在感。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此消停。
林天权和林天璇那边深入主脉,却并没有调查到除了养蛊以外其他的异常,他们在这里耗的时间已经够久了,司玄并不打算让他们一直耗在这儿,已经下达了撤离的命令。
不过想要真正的全身而退,彻底脱离那边,也要花一点时间善后。
当初本就是无意调查到那处苗寨,怀疑与那群人勾结,才派他们潜入去查。如今没有太多发现,也不可能一直为了那边耽误,调查部本就人手不足,还是得尽快把他们调回来安排其他的工作。
梵音想起:“之前我在童春的手臂中发现了被催醒的蛊虫,那只是很一般的束言蛊。能只放这个,她大概率也不会是什么有用的棋子,包括另外那位,其实也不用指望能在她们身上有什么重大的发现。”
“倒是那个孙校长,确实可以深挖一下。她身上绝对不像童春和另一位那么简单。”
司玄也是这样想的:“她身上有图腾,再怎么说也应该或多或少接触过一些其他两个人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只不过她也不敢说。现在这关键的问题,大概还得等
天权和天璇回来,他们会处理蛊虫。”
这半年在苗寨待的也不是白待的,自然也是有一定的收获。原本司玄还以为没有那么快可以用得上这个额外的技能,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用上了。
“处理蛊虫?”梵音奇怪看他一眼,“我会啊。”
司玄扬眉:“嗯?”
梵音好整以暇:“不然你是怎么觉得没在童春身体里找到蛊虫?她体内的蛊虫是我处理的。”
她说着,直接起了身:“走吧,我来处理。”
今天收到的信息实在太多,饶是他都有些凌乱,三人的汇报记录是分开的,他一时间忽略了童春身体里未找到蛊虫的报告。
司玄不自觉弯了弯唇,跟上:“你还真是…什么都会?”
“啊。”梵音停了一下,“师父教的。”
他忽然想起她在车里落的那几滴泪,带着些许热意的泪轻落在他皮肤上,带着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痒。他不由自主的好奇,能让她为之流泪的师父,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看上去,她很在意对方的去世。
同时,他也不可避免的察觉到了她身份上更多的疑点。
那身奇怪的能力,越是古老失传的阵法术法偏偏她越为了解,那个只存在于她口中的师父,还有她一开始说话时自己都尚未察觉到的那种文绉绉的方式……
一切的一切,仿佛在给他昭示着某种可能性。
不过,他并不打算戳破,也不想去深究。
她究竟是何身份,究竟从哪里来,对他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反正,知道她是她,足矣。
司玄收回思绪,已经不自觉落了她一小段距离,她察觉到,停下脚步回头望他。
他跟了上去,轻声道了句“抱歉”。
“嘶——”
祁旗看得瞠目结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两步,默默感叹:“女人真可怕啊……”
他话音还没彻底落下去,后脑勺就迎来了亲切的一巴掌:“天天嘚吧嘚吧的,工作做完了吗就在这里凑热闹?”
祁旗嗷了一声,捂着后脑勺瞪她:“秦嘉瑜!现在休息时间,你能不能不要跟个周扒皮似的剥削我?还有,你给我放尊重点!你什么实力啊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
秦嘉瑜白了他一眼,把电脑随手放到台面上,作势活动身体:“来,比比什么实力。”
“切!小爷好男不跟女斗。”祁旗嗤了她两声,心有余悸地看着审讯室里还在重复着翻找动作的梵音,默默补了一句,“梵姐除外。”
旁边人忍不住嘲笑他:“旗啊,你也太怂了吧?”
这群人虽然是新来的,不过和老员工们相处的非常愉快,没多久就已经混熟。平常正儿八经工作时会喊尊称,但休息时间都是把他当弟弟看的。
祁旗一脸嫌烦:“去去去,都围在这里凑什么热闹,你们的工作都做完了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秦嘉瑜嘘声:“祁大长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祁旗骄傲:“我这叫什么?我这叫合理运用手中的权利。”
“笑死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旁边人也不怵他,反正都是闹着玩的。不过确实对这个百闻不如一见的梵顾问产生了新的认知,“话说这个梵顾问什么来历啊?也是…上面派下来的?”
那人指了指半空。
“NoNoNo。”祁旗摇摇食指,“她是老大挖宝挖到的沧海遗珠,很牛逼的。”
那人闻言好奇:“所以什么来历啊?我好像没有听说与上面打交道的有个什么很牛的梵家。”
“这就是你思想狭隘了吧,人家根本就不靠家里的好吧。”秦嘉瑜忍不住说,“不过梵顾问家境确实不一般,横竖都是惹不起的存在。”
这些人就算不认识司玄秦嘉瑜祁旗,也多多少少有听过他们的一些消息,司玄的家境不必说,根正苗红的红N代,红的不能再红。
秦嘉瑜和祁旗的家境稍次,但拎出来也是非常牛逼的存在了,连她都说惹不起,那……真是不简单。
好奇的人默默放弃了打听,视线又转回审讯室里。隔着那么厚的玻璃和隔音墙,里面人撕心裂肺的哀嚎还是能隐隐约约传出来,听的人不禁倒牙。
半晌,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以后没事的话我看还是离梵顾问远点吧”,得到了旁边人的高度认同。
原本他们还是很有一颗八卦之心的,对这个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还有个女明星身份的顾问颇为好奇,私下还商议着要去本人面前八卦。
但看到审讯室里的场景,默默都歇了这心思,不仅歇了,还莫名其妙的捂住了自己仿佛已经开始隐隐作痛的手臂。
胡芬身体里的蛊虫好取,如梵音所料,与童春体内的那只差不多。而孙余嫀体内的蛊虫就不是很好取了,梵音征得了司玄的同意之后,简单粗暴的选择了从前的处理方法,看的他都有些呆滞了。
在给孙余嫀身上不知道开了多少个洞之后,梵音终于堵到了那只蛊虫,稳准狠将它扎出来。它这过程中不仅四处游走,还啃食了不少,此刻肥嘟嘟的,可以清楚的看见它身上的花纹和胡芬童春身上的不一样。
她只暼了眼浑身血淋淋的孙余嫀,司玄通知秦嘉瑜可以进来了,秦嘉瑜就放下了和他们插科打诨的话走进来,替孙余嫀疗愈了一下身上的伤。
她一出手,孙余嫀身上的洞眼很快愈合,到后面只剩下表面的疤。
这身能力,多少也是有些逆天,给梵音都看眼热了。
不过她也没忘了正事,告诉他们:“这是只快要到时限的烬蛊。”
“到时限?什么意思?”秦嘉瑜先一步问了出来,“蛊虫还有时限吗?”
“部分蛊的炼制方法不同,可以在固定的时间内悄无声息的灰飞烟灭,让人找不出存在过的痕迹。”梵音解释,“这只蛊的寿数大概在五十年左右,期间一直不会沉睡,越接近时限它的灵活力就越差。刚刚的躁动已经用光了它最后的力气,所以我才能抓到它。”
换言之,如果她碰上的是一只新放入的蛊,可能不把孙余嫀解剖压根就没办法拿出来。
梵音沉声:“这只蛊最多也就剩半年可活。而且,这蛊在她身体里蛰伏这么多年,一直在蚕食她的灵气,她已经要油尽灯枯了。”
也就是说,就算现在他们没有发现,最迟半年以后,孙余嫀依旧会死。
秦嘉瑜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一旁的孙余嫀嘴里开始发出“额额”的哑喃。转眼,噌的一下,一团不知从哪里来的火烧了起来,迅速将她吞并。
秦嘉瑜吓了一跳。
司玄立刻把灭火器拿过来朝孙余嫀喷过去,火势只飘忽了一下里立刻旺了起来,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时已经跑去接水,梵音见状伸出了手,云雾精准缠绕过去。
看着火势有被压制的模样,她加了层力。
果然不是一般的火。
等其他人一人端着一盆水回来的时候,火已经灭了,唯剩被烧焦成黑乎乎的骨架,后仰着坐在那,死状透着无力挣扎感。
梵音有些无奈的把刚刚装蛊虫的器皿给司玄看:“这只蛊也已经死了。”
死状和孙余嫀一样,后仰蜷缩着,成为一碰就碎的灰烬。
骨烬身焚,何其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