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我东西还没顺呢?”
水烧开了咕噜咕噜滚着泡,他还倚着灶台发呆,嘴笑得酸。
她居然来看他,特地过来给他过生日。
这家伙给他发生日祝福的时候就在飞机上吧,还假装说要睡了。
他呢,到现在还像在做梦。
踩在云端,一点也不真实。
窗外叽喳一阵鸟鸣,他回过神,赶紧抓了面条下锅。
等水再烧开,舀了汤,把碗里的生抽鸡精冲开,这里没有猪油,一会儿走一圈麻油。
烫了青菜卧了荷包蛋,还有咯嘣脆的榨菜丝,虽然没有青蒜叶,味道也不差。
陈知行端了面条出来,又拿了两只碗,朝着房间喊人:“面好了,快来吃。”
文茵小跑着出来,陈知行已经叉好了两小碗面,正把鸡蛋分成两半:“尝尝看,滴了芝麻油。”
文茵低头嗅了嗅:“香!”
她尝了两口面条,又去夹榨菜丝,食指大动,越觉得饿,三两口吃完了那一半鸡蛋。
他又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夹给她:“面多吃一点,鸡蛋我就不分你了。”
一人一半,可不能破了例。
他不饿,只吃了半个鸡蛋几筷子面条。
文茵起身揉肚子:“我吃饱了,得消化消化。陈知行,今年的生日蛋糕我来做。”
她不待他回答,起身往厨房走,拾掇了一会儿,把面粉鸡蛋都拎出来放在了案台上。
好久没做都忘了配比,又打开手机去翻收藏的视频。
陈知行倚在门框上看了她一会儿,她就这样忙碌,时不时嘴里发出疑惑或者恍然的音调。
他没打扰她,起身往花园去。
已是中午,二十三四度的天,太阳晒得正舒服,陈知行除了会儿草,丢了工具在旁边,往椅子上坐。
茂密的树林遮了大半的荫,他头枕在椅背上,拿了书盖在脸上,耳朵去寻找她在家里的动静。
其实什么也听不见,但是他想象着她在厨房里忙碌,这会儿可能烤上了蛋糕,正奖励自己一杯咖啡。
文茵没有出来,从窗户里看见他躺在椅子上,脸上盖着书,好像睡着了。
院子里晒着暖阳,如果她走过去,或许会吵醒他。
算了,让他小憩一会儿。
她换了方向,去了后院,后院也有秋千,她坐上去晃荡,晃高了荡在太阳底下,阳光刺眼。
文茵擡手去遮,秋千又摆下来。
她是自由的,没有烦心事,不焦躁不着急。
手表上闹钟提示烤箱工作快结束,文茵从秋千上下来进屋,先折到窗前,陈知行还躺在那里,保持着那个姿势。
她鼻息很轻,递出来的微笑只有自己听见,拐进厨房捧出蛋糕扣在架子上凉,现在出去散散步,回来打发奶油装饰一下刚刚好。
她不想等了,蹬蹬出了门,走过去推人:“陈知行,走,买草莓去。”
他懵懵醒过来,阳光下文茵低着头看着她笑,眼睛亮亮的,藏不住的兴奋。
他大胆地伸出手:“拉我一把。”
文茵很自然地抓住他的手掌,使了力把人拽起来:“陈知行,你别往下瘫呀,你没吃饭吗你?”
他闷声笑,他就是故意的。
两个人散步往社区走,一边走一边点评每家别墅门口停着的车,间或有孩子嬉笑的声音荡进耳朵里。
文茵啧啧:“指不定谁的爹就是拜仁的球星。”
陈知行跟着笑,随口问她:“来住几天?”
他没想过她能陪他一直到工作结束,他也没这样的打算,他很忙,要去好多地方,没法带着她一路走。
文茵掰着指头:“过两天我就走了,去看看爸爸妈妈,曾子扬去上学,我不放心,得去看看他。”
“好。”陈知行附和,擡眼望见前面的草莓摊,“走,买草莓去。”
做的草莓夹心的裸蛋糕,放进冰箱冷藏,驱车出去吃了晚餐,回家的时候太阳还高悬着。
文茵揶揄他:“陈知行,你今天赚到啦,太阳还老高,暗示你生命力蓬勃呢。”
他跟着笑:“谢谢你的夸奖,把我的蓬勃生命力分你一半。走,回家许愿去。”
屋外天都没黑,文茵咂咂嘴:“亮堂堂的点蜡烛唱生日歌没感觉呀。”
她说着把窗帘都拉上,这下屋子里昏暗,有点感觉了。
“来咯!”
她先架好手机录视频,她给他唱歌,一起许愿。
两个人一起吹了蜡烛,文茵挤了挤眉:“许了什么愿?”
“茵茵健健康康,岁岁平安,天天开心。”
还有我爱你,想跟你互相陪伴一辈子。
两个人分食蛋糕,她一边摆弄手机发朋友圈。
陈知行看着她:“怎么不问我送了你什么礼物?”
“嗯?”文茵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忙活,“你又不是神算子,哪知道我会来。我猜是等你回家才会补给我。”
她真聪明。
他刚准备夸奖,文茵又说:“不过我也知道,肯定是二婶留给我的翡翠玉石,然后你再添个其他的。”
他笑出声,要为自己正名:“猜错了。没打算把妈妈留给你的东西拿来充数,妈妈的东西我已经全部放进你房间里的保险箱了。”
“那是什么?”她倒是好奇了。
陈知行声音柔柔:“拍了一颗黄钻给你,随便你做吊坠还是皇冠,胸针也行,只要你喜欢。或者放着都可以。黄色是你的幸运色。”
文茵放下手机:“陈知行,你居然背着我去了拍卖会,怎么不带着我一起。”
他故意逗她:“万一你什么都想要,我没那么多钱怎么办?”
这家伙,是带着她就没有惊喜了吧。
文茵嘻嘻笑:“谢谢你喽大寿星。”
等她犯困了去睡了,陈知行拎着酒又进了花园。
手里握着的平安符被他掌心的温度浸透,她说她今年有些贪心,让菩萨保佑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要事业有成还要开开心心,事事顺遂。
云浅遮了月,等慢慢散去,会洒下清辉,就如他跟她的感情,眼下朦朦胧胧,可总有一天会明朗。
他手机响,曾子扬给他发信息,大侄子起挺早啊。
“小叔叔,生日快乐。”
“小叔叔,你感动吗?”
陈知行溢出笑,他的感动不会与旁人说道,没有人能感同身受,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像他这样爱着她。
即使艰难,他也会热忱地去撬动那块巨石,永远热爱,永远享受。
他回了曾子扬的信息,退出去看她的朋友圈。
他还没来得及看,之前一直跟她聊着天。
“哪一位幸运儿拥有两个时差的生日祝福,一个在万米高空,一个在伊萨河畔碧绿的草地上。
但是本人把惊喜变成了惊吓,26岁的陈知行在泳池里呛了水。
只好拿本人亲手做的蛋糕弥补。
生日快乐陈知行,健健康康,岁岁平安,事事如意。”
她挑的照片,特地给自己的蛋糕来了个特写,还有造型可爱的草莓屋,院子里的秋千,鸢尾花和昏暗里凑在一起吹蜡烛的她跟他。
蜡烛的火光在脸上投下阴影,他们藏在暗光里,就像她藏在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