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行哼笑,叼着勺子吊儿郎当的样子。
文茵补刀:“哼什么哼?我有说错?”
他坐正了姿势:“不信拉倒。”
他是兴奋,恨不得敲锣打鼓昭告天下,何聿这个王八蛋要回去了。
“走了文茵。”何聿瞧他们谈话结束,走过来喊人,“明天你送我去机场可以吗?”
陈知行也想去,可惜只能想想。
他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周末结束,堆积的文件等着他去看。
第二天下午送的何聿走。
“等你回去,去我家看看何花。”文茵开车,他坐在一边看宠物寄养那里店员给他发的视频,“这次出来得久,还真得挺想他。”
“哦,好。”文茵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请谁帮忙照顾何花的?”
何聿摇摇头:“没有,这次寄养在宠物店了。”
“我给你发他最新的视频看看。”
手机响了两声,她又开口:“我很快就回去了,到时候带上零食玩具去看他。”
“谢谢你。”
“这次我过来让你费心了。等你回家我请你吃饭。”
文茵点头笑:“一言为定。”
“还有陆跃升女儿要双满月了,到时候你会去的吧?”
文茵还没想起来这一茬,方静坐月子无聊,时不时把孩子的照片视频发给她看,算算时间,是要双满月了。
她颔了颔首:“会去。这次回家,短时间应该不会出来了。”
那就好,能见到她就好。
他想说的话有很多,可惜在异国他乡,总有些不合时宜。
两个人唠家常,气氛也融洽。
其实,没有陈知行在,他跟文茵之间就能热烈温馨,有共同的话题,他们也是相配的。
这一周,让他有被隔离在她生活之外的感觉,有了陈知行在她身边,他就显得那么多余,格格不入。
但是他不能退缩。
她赶着夕阳回酒店,出来这么久,他们也要回家了。
陈知行手心伤口结的痂已经掉落,嫩红色的肉提醒当初他幼稚的自残。
广播里通知登机,他手心拢了拢,起身把文茵拉起来:“走了。”
是从慕尼黑直接回家,晚上快十点的航班,睡一觉就到家了。
文茵有些犯困,端着牛奶跟陈知行的白葡萄酒碰了碰:“我要洗脸睡觉了。”
“去吧。”陈知行叫了夜床服务,等她收拾好出来,床已经铺好。
文茵躺上去,他把另一只枕头拿开,两个人动作碰在一起,他手心不小心压住了她的头发。
“哎呀!”文茵疼得叫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他感觉把人扶稳,掌心微微用了点力给她揉头皮,又庆幸幸亏没给她扯下来,否则,他得心疼死,简直要以死谢罪。
“我头发很长了,等回家就剪,这长度应该达标了吧?”两个人一起坐在床边,文茵歪着头任由他揉着,他手劲刚好。
文茵略一思忖:“你帮我量一量。”
现在量?在这里?
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呀。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文茵眼睛亮起来:“有了,用测距仪。我站直了你来量。”
她说着起身,往开了站,好让测量结果准确一些。
陈知行笑着摇头:“不用,我有办法了。”
文茵背对着他,也不知道他想的什么方法,感觉到他从上到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指腹触到了自己头上。
她头发养得好,黑乌乌的,像绸缎。
她从来不烫不染,定期做护理。
源于读大学的时候,从新闻上看到青丝行动,捐赠的头发会通过假发公司加工制成假发,再捐赠给因为接受化疗而失去头发的女性。
从那会儿起,她就按照要求去蓄养头发,到现在已经捐了三次了。
陈知行张开手用虎口去丈量,手微用了点力,指腹按在她的头上。
“好了,超过30厘米了。”文茵转身对着他,他右手比了个“七”,笑着说,“三拃多一小半。”
“好!”文茵兴奋地点头,“回家剪成齐耳短发,正好入夏了,穿我的小黑裙和娃娃裙肯定更漂亮!”
她爱漂亮,转头就期待过夏天。
陈知行抱着肘看着她笑,目光柔柔:“曾子扬说收到了咱们资助的学生寄来的感谢信,等下半年不忙的时候我们再去看看,看看捐点什么。”
“嗯嗯好!”文茵连连点头,“捐点卫生巾给山里的女孩子,还有文具包,看看操场怎么样,可以的话修一修操场。孩子们要读书,有个好环境锻炼身体更重要。”
她躺在床上絮絮叨叨讲,他就坐在床边认认真真听,时不时应和两声。
最后文茵声音渐小,她已经歪在枕头上睡着了。
陈知行替她掖了掖被角,熄了灯。
他又坐回去,昏暗里纹丝不动。
终于只有他跟她了。
那个何聿,突然地入侵带给他烦躁,心神不宁,不自觉又把自己“胡搅蛮缠”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
文茵会懂吗?
会懂他的胡搅蛮缠源自哪里吗?
黑暗里他长长叹了口气,擡手复上她的手面,拢在手心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