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行是好朋友,他是朋友。
何聿倚在墙边胡思乱想,视线里一个小男生手上拿着的冰淇淋融化了,沾的满手都是。
何聿迈开步子走过去,掏出纸巾递给小男孩。
孩子嘴里含糊说着“Danke!”
,手忙脚乱地擦手擦下巴。
何聿笑着又拿出一张纸巾,蹲在地上细心地帮他擦干净。
他手上也沾了些,起了身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发,径自往卫生间去。
好巧!
陈知行在洗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陈知行冷哼一声又低下头仔细洗手。
何聿缓了动作,没拧水龙头,先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
手机屏幕亮着,黑黄的背景光特别显眼,不想看也硬往眼睛里杵。
陈知行眼睛不自觉地瞟了瞟,下一秒瞪大。
这个王八蛋!
他什么时候跟文茵合的影!
还拿来做屏保!
他头都要搭在了文茵肩膀上。
这个王八蛋!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往水池里冲,陈知行定在原地挪不动脚步,一双眼睛要喷火,盯着何聿,要生吃了他。
何聿好整以暇,洗完手仔细擦干净,拿起手机,这回换他对着陈知行冷哼一声,转头潇洒地走了。
陈知行机械地转过身,关上了水龙头,整个后背倚靠在墙上。
他微微仰起头,后脑勺抵在坚硬的墙壁上,冰冰凉凉。
指尖戳破了掌心,他浑然未觉。
文茵喜欢何聿吗?她把何聿当什么?
他不在的这几个小时里,她跟何聿之间发生了什么?或者说,达成了什么协议?
外面广播里播报下半场即将开始,陈知行没个头绪,机械地随着人流往球场里去。
手心发麻,夹着一丝丝钝痛,他摊开掌心,戳破的地方有了血污。
他顿了顿脚步,心头一闪,一咬牙,指尖更用力地掐了下去。
球场上两队胶着,下半场来到78分钟,比分还是1:1。
文茵蹙着眉,手肘支在膝盖上撑住下巴,眼睛一直在寻找场上罗伊斯的踪影。
陈知行也蹙着眉,他掌心又麻又疼,试着展开双手,伤口被拉扯,钝痛变成刺痛,像锋利的刀割过。
“耶!”
“Yes!”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排山倒海,文茵捉住他的手振臂欢呼。
罗伊斯梅开二度,帮助多特再进一球。
他晓得她的激动,无边的狂喜。
今天没白来!
陈知行手被她抓得疼,下意识地往回缩。
文茵转头看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队旗漫天飞舞,两个人的视线在黄黑的波浪里交缠。
文茵一把翻开他的手:“怎么回事?”
他听不清她的声音,却没有错过一丝她脸上的惊讶和着急。
他有些后悔,是自己错了,让她担心。
陈知行摇了摇头没出声,文茵看了他两眼,转过头挨到何聿那边跟他耳语。
他不晓得她跟何聿讲什么,可能是向何聿打听之前中场休息在外边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她没有松开他的手。
文茵突然又转过身,恨恨瞪他:“你还笑!”
他有在笑吗?
“我们走吧,一会儿何聿自己回酒店。”她说完起了身拉着陈知行往外边去。
何聿擡了头看他们,两个男人视线撞在一起,一样的冷着脸,都是王八蛋!
“你手怎么回事?”外边没那么喧闹,文茵顺着保安指的方向往医疗中心走。
陈知行不说话。
文茵气得用力甩了一下,他扯到伤口痛得叫起来。
果然文茵又把他手捉过来,摊开轻轻吹了两下,柔柔的气流从他掌心拂过,也没那么痛了。
他刚刚叫得夸张。
事实是他正在寻找借口,该说什么谎能让她相信。
“陈知行,你是不是有病?”
是,他是有病。
他低着声:“回去吧,不去医疗中心了,在北看台呢,太远了。”
“你确定?”文茵盯着他不错眼,“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弄伤的?”
他避开她的视线低下头不看她,片刻小着声回答:“我不小心弄伤的。”
“怎么就不小心?谁不小心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怎么还追问呢?看不出来是他不想说吗?
他也赌气:“就是不小心!”
文茵咬牙指着他,深呼吸了两趟,恨恨放下手:“走了,回酒店再说!”
路上谁都不睬谁,酒店离球场不远,文茵甩上车门径自往大堂去,故意把人撇在身后。
“等等我。”
“茵茵!”他手疼,还得背上自己的书包。
疼死才好,长长记性!
她问清了医疗室在哪里,转身要走。
陈知行赶紧扑过来:“Wewouldliketoupgradeourrootoadexesuite!”
你小子,下得去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