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茵看了一圈,还不错,黑白灰银,这么性冷淡的装修,除了工作什么事都不想干。
又遛到吧台边给自己倒水,这只随行杯这么眼熟。
“在干什么?”
她吓了一跳,转身是陈知行,文茵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这是我的杯子吗?”
陈知行心下尴尬,脸上努力装作平稳:“不是,我来的时候在超市随便买的。”
“怎么跟我的颜色一样?”
她怎么十万个为什么!
陈知行随口胡诌:“没我的颜色了,其他粉的紫的,就这个青色的最好。”
文茵点点头:“有眼光,还是我挑的颜色好看。”
他又在曲折的波浪里走了一遭,这会儿看她臭屁自夸,心下暖意洋洋:“走了,去吃饭。”
擦头一周要过去。
她一开始新鲜,像陈知行的尾巴,跟着他去拜访过客户,上过项目工地,还见到了Willia。
陈知行的大学同学,她跟他算熟悉。
她看着他们俩聊天,说的德语,叽里咕噜,时不时还看她两眼。
文茵听不懂,下定决心自学,语言这回事,对她来讲太简单了。
后来陈知行发现她安静地坐在他对面,埋着头默读在纸上比划。
他探起身一瞧,《走遍德国》。
“这哪来的?”
文茵懵懵擡头:“跟一个留学生买的。”
这家伙,怪不得昨天好说歹说要跟他请半天假,出去转了三个多小时回头还给他带了咖啡。
陈知行噗嗤笑:“这个实用性强,但是不适合没有基础的学生自学。”
文茵点头打断:“我知道啊,不是有你嘛。”
他脸上染着温柔的笑:“走了,放假了,明天我们回慕尼黑。”
他开过好多次的路,这次有她沿途作伴,心下的种子长了翅膀,往高远的天空飞去,带着清亮的火焰。
下了不限速的高速,在乡野里开。
夏日的阳光照在丘陵上,两旁碧绿的草地往远方起伏。
路旁有草莓摊,陈知行停了车买了一盒,带着她往湖边去。
她躺在绿油油的大草坪上,微风拂过大树,树叶把细碎的阳光洒在墓碑上,一点点光斑在上面荡秋千。
她转头看,有人躺在碑旁边看书,有孩童在奔跑,有人走过来放下一束花。
躺在地底下的人,自由安宁。
这是安息吧。
她莞尔:“陈知行,等回去,我们回爷爷奶奶家,山里的小溪该涨水了。”
辗转上路,到家的时候阳光晒在门口的草坪上。
春天里,他种的一丛丛花都开了。
粉色的郁金香,鸢尾花挨着一大棵绣球,还有靠着秋千的大丛波斯菊。
他来来往往,从斯图加特到慕尼黑,亲手栽种了花树,把家里一点一点装扮成她爱的样子。
文茵把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再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家居服。
陈知行在厨房做饭。
她走过去拍他后背:“哟,居家好男人。”
他点头自豪地接收她的夸赞:“简配版榨菜肉丝面。”
“你做的,再简单也好吃。”这种拍马屁的话她怎么越说越顺溜,自己又去翻橱柜,“还有火锅底料,方便面,酸辣粉!”
“饭扫光,坛坛香也有!”
“陈知行,你备了多少东西,会过期的。”她边说边检查一罐罐的酱料,心中很是满意,“等爸妈来了,我们在家煮火锅!”
他说“好”:“去歇一会儿,等会儿吃饭了。”
文茵回了客厅,上一回她来的时候,屋子里只有简单的家具,现在,真真正正是个家了。
她坐在地板上,窗外还残留着最后一丝落日余晖,只照着客厅一角,像洒了金。
她在去机场接父母的路上收到何聿的信息。
“文茵,我回洛杉矶了。”
她没忘了他,只是隔三差五的“晚安”“你还好吗”“我挺想你”让她有些腻。
她揣测自己的态度让何聿没有安全感,他或许是怕她还生气吧,偶尔话语里夹着道歉。
她真不生气了,只是忙于学习德文,在熟悉陌生的城市里找乐子。
她简单地问:“又出差了吗?”
何聿就在手机那端等着:“是的。你什么时候回国?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她也不清楚,要看陈知行。
心里摇了摇头:“还不清楚。”
“好,等我回去。”
“在跟谁聊天?”
文茵被他突然出声吓一跳:“没,没有。”
陈知行狐疑看她,文茵白了他一眼:“开你的车!”
他猜测是何聿,否则她不会瞒着他不说。
自己生自己的气,脚下油门踩得深了些。
这个王八蛋,这个点了还不睡,找文茵干什么?!
找了也没用!
王八蛋就做白日梦吧!
“你咬牙切齿干什么?”
这回换他被吓一跳,忙掩饰:“没有,你眼花!”
两个人同时冷哼一声转过头,你不看我我不看你。
过了三四分钟气氛又缓和,文茵拍拍他的手臂:“陈知行,下下周你有空吗?”
“怎么了?”
文茵凑到他这边:“等爸妈回去了,咱们出去玩吧。”
“我看你工作忙不停,天天熬夜加班。别那么辛苦,我们翘个班,出去度假。”
她把自己在陈建民跟前信誓旦旦的保证忘得一干二净。
是说了不妨碍他工作的,但是,如果他有假期的话,出去放松度假喘口气,也是为了更高效的工作对不对。
他笑着看她:“那就去科莫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