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行不在,她不想吃虾。
何聿看她动作,又想问文茵是否不爱吃虾,生生忍住,之前在丛也,那些芙蓉虾、牡丹虾她并没有挑嘴。
最后椰子布丁送上来。
何聿往她那边推近了一点:“尝尝。”
文茵摇摇头:“我不想吃。”
她真不想吃?
他心里有丝挫败,尴尬给自己找补:“以前读书的时候,你最喜欢吃布丁芝士这些了。”
“现在也吃。”文茵说着拿起了勺子,“我哥哥做甜品很拿手,现在在家里吃得多,所以外边的不太感兴趣。”
“我尝尝。”她很给面子,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点着头,“是不错,甜度刚刚好,椰子味道也浓。”
他被她贴心地举动点燃,心里头火苗蹿得老高。
自己也挖了一勺,焦糖甜到心底,散发至四肢百骸。
他开口喊她:“文茵,可以听听我的计划吗?”
“嗯?”文茵愣住,勺子抵在唇齿间没动,微微瞪眼,侧着头看他,“怎么了?”
他放下勺子,两手交叉放在桌上,做足了准备,认真看着她,一字一句:“我们重逢至今,半年时间,你带给我的那种喜欢和牵挂,只增不减。”
“我说‘我爱你’‘我喜欢你’,句句真心,没有一丝一毫作假。”
“但是,我好像做什么都错。”他脸上浮了一丝苦笑,又继续,“我很焦虑,觉得你离我越来越远。”
“长时间的失眠,我都在想,文茵为什么不理我,文茵是不是讨厌我,文茵今天开心吗?文茵今天做了什么?”
“你占据了我大部分的思绪,生活里好的坏的都有关于你,只有你能让我牵肠挂肚。”
“我不想这样下去了。”
他转了口吻,神情认真:“我想告诉你,我对你的爱并不是随口说说。”
“文茵,我可以去美国生活,在不在洛杉矶无所谓,我可以去纽约。这样你能离你父母近一些。”
“文茵,我不是一时兴起。”
“我愿意这样做,我人生的计划都有关于你。”
“今天我告诉你我的心意,不是索取一段关系,我想让你看到我的诚意,我愿意为之坚守的那份坚定。”
“文茵,我爱你。”
她呆愣看他,从尴尬转变成认真地倾听。
他讲这样的话,跟以前单纯的表白,单纯地说喜欢她不一样。
他也没有提往事,没有道德绑架她。
他向她描绘宏伟蓝图,详详实实。
是她在瞬息间回到了那一年。
少年追着她跑,给她送礼物时不经意触碰她的手指,又红着脸转过头。
他没有变过吧。
他没有变,把她放在心里这么多年,只等着再遇上她,于石缝里探得一丝生机,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
“何聿,我。”她不晓得该怎么回应。
她并不冷血,有着前情的男人把她放在心上这么多年,在她心里,已经把对往事的那丝歉疚化作天然的好意。
她没想过直白拒绝,但是还没有爱上他。
她艰难擡起头:“谢谢你。”
他晓得她为难,本就没奢望过她能立刻答应做她女朋友。
只能表明自己的态度,让她愿意常常跟他在一起,真心实意地接纳他。
然而心里还是有一丝难过,面上展着体贴的微笑:“不要有压力文茵。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计划,我对你的爱。”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答应我。”
“我也希望这一天不要太遥远。”
文茵长舒一口气,他没逼迫她就好。
静默了片刻,她端起水杯掩饰尴尬。何聿突然又想起什么,拿了身旁的一个小袋子递给她:“新年礼物,今天才有机会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你太客气了。”她双手接过来,里边是一只戴比尔斯的白色小盒子。
文茵小心打开,绒布上躺着一条钻石项链。
不算大的一颗钻石,在灯光下也异常闪耀。
文茵把盒子盖上退还给何聿:“不用送我这些,我用不上。”
何聿又推回去:“上次我看见你戴的钻石耳钉,很漂亮,所以挑礼物的时候不由自主买了这个,很配你。”
文茵笑着摇头:“你太客气了。但是我不能收,我没骗你,我很少戴这些,链子绞着头发难受。”
何聿还在坚持:“不戴没事,你可以放在家里。”
她有些无奈:“真地不用,你太客气了。快收起来吧,你不收我要生气了。”
他怕她真生气,只得叹了口气把东西拿回头。
去年她过生日,说不爱戴手链,这回他赶紧换成项链。哪成想,她什么都不要。
他懊恼又郁闷,给心爱的女孩送礼这门学问该向谁打听?
还好有其他准备,不至于场面难以收场。
他又从羽绒服的大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
“这个送给你。这个你会喜欢吧?”他递过去,是上周在普陀山求的福袋香囊。
文茵接过来仔细瞧,福慧圆满,一生平安。
她握在手里,脸上清浅温和的笑:“谢谢你啊何聿,这个我喜欢。”
他心里高兴又难过,这一晚上也算没白忙活。
她就是这般的好,喜怒哀乐都不隐藏。
他专注看她,舍不得挪开眼。
文茵感受到他的视线,有些不自在。
她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回去吧,不早了。”
出了饭店,街道上寒意扑面,驱走了屋子里暖气带来的燥热。
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何聿把她护在里侧。
她手上还捧着那么大一束红玫瑰,时不时有行人的目光送过来,让她觉得尴尬。
“你车停在哪里?”
文茵回过神:“街角那里,不用送我,你走吧,说不定一会儿路上又碰见。”
何聿笑着坚持:“走,先送你上车。”
说着话到了迈凯伦前,文茵开了门先把花放了进去,随口说:“陈知行出差了,我开了他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