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关照他没,明晚来吃饭。”
“嗯,说了,放心吧。”
等他们讲完话,曾子扬挨过来:“跟小叔叔玩得开心吗?”
文茵摊手:“我在海里跟白人帅哥聊天,说得正起劲,他骗我我妈给我打电话。断送我的艳遇!”
她故作恨恨,随后又笑:“还有,他穿了我爸衣服,碰巧我爸私房钱放里面,他拿我爸钱做东,还把剩下的钱都给了我妈。”
“最后疑惑为什么我爸对他态度转变,有丝丝敌意。”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一家三口捂着肚子笑,文茵被感染,想起陈知行无辜的样子,笑得更大声。
回了文昌华府又是另一番家庭温暖,没有代沟的哥嫂,装大人的曾子扬。
时差导致人还很精神,她捞起袖子做司康饼。
焦云给她打下手:“大晚上下厨?”
文茵摇摇头:“明天我想去看看二婶。”
一家三口都在厨房陪着她做甜点讲家长里短。最后几个人聊得都犯困了,各自回了房,文茵把司康装进盒子里,吃了一片褪黑素,也会周公去了。
天晴朗,薄雾还没散。
她驱车往山上去,顺着山道蜿蜒往前开,打了春,很快就会寒意消散,枝头吐绿。
又是一年。
蒋青原的墓地年前陈知行跟陈建民来过,没多少枯枝败叶。
这季节,地上的枯草泛着灰黄,只有松柏常青,冬天里也没什么花了,他们栽种的那些,希望下回来能抽芽。
文茵把枯败的枝叶捡干净,还有上回陈知行带过来的花束,一起放在一边。
拿了布把墓碑上的灰尘擦掉,给蒋青原磕了三个头,盘腿坐在地上说话。
“二婶,我做的司康,尝尝。”
“按照你写给我的方子,二叔跟陈知行都喜欢吃。”
“这回我加了葡萄干,你肯定喜欢。”
她自己也吃,拈在手里,咬得满口酥脆。
“陈知行又要出差了。他好忙。”
“我们俩昨天才回来,昨晚上回去陪二叔吃了饭。我就是惦记你,想来看看你。”
“在家我妈又哭了,跟她聊天,说起你。她后悔遗憾,没多回来看看你。”
“你去她梦里找找她呗,跟她聊聊。”
她絮絮叨叨唠家常,说喜欢她留给她的那些玉,说陈知行占了便宜,过生日都不用想送她什么礼物了。
说跟陈知行很好,说挂念她。
她说着又笑,寂静的墓园,身后那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特别响亮。
文茵一转头,陈知行就站在栾树下,捧着鲜花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她片刻惊讶又恢复如初,朝他招手,“快过来,司康我都要吃光了,还有几块,便宜你了。”
他站着没动。
他已经站了好久,早起上山来,惦记着母亲。
没打算喊文茵,希望她多睡会儿,倒倒时差。
却在墓园门口的停车场看见了他的车。
她来看妈妈了。
她来得比他早。
他鼻头泛酸,说不清的情绪像一团棉线在胸口缠绕,扯不清。
吸了吸鼻子,已经泪流满面。
在车里坐了良久,调整好情绪怕她看出来。
放缓了脚步走到树下,瞧见她盘腿坐在那里,一边叽叽喳喳说话,一边把什么吃的往嘴里送。
他听不清她讲话,大体是他很好,她也很好,讲讲他的近况,讲讲她对妈妈的思念。
他不是故意惊扰她,实在是保持一个姿势不动,时间久了腿酸。
踩断的树枝是个意外。
“愣着干嘛,过来呀。”
陈知行迈开脚步往她那边走。
把手上的花递给她,文茵仔细在碑前放好,他跪下磕了头。
文茵又拉他坐下,把饼干递给他:“我昨晚做的,快尝尝。”
他拈了一块送进嘴里,一咬,酸甜酥脆在嘴里溢开。
擡手给文茵竖大拇指:“再做一点给我带着赶飞机路上吃。”
“没问题。”她一口答应,“你怎么过来了,没去公司?”
“我想我妈了。下午再去公司。”他撵去她衣服上沾的枯草,“想让你在家休息,就没告诉你。”
“你呢?”
文茵看着他笑:“我也是。”
他心里被酸甜包裹,鼻子又酸痛,硬忍着没落泪。
漫长的回忆里,全是她的好。
不能得见天日的胯骨处,纹着她的名字。
太阳升得很高了,墓园里渐渐有了人声。
他们讲着话,蒋青原就是安静的倾听者。
他们指手画脚安排,等春天,这里再种一丛牡丹,那边可以再栽一棵矮枝海棠。
回头临时决定去林英杰那里吃饭,文茵要跟他赛车,谁输了谁付账。
两个人开了语音,陈知行喊“123”.
3还没出口,她就作弊窜出去。
法拉利贴地啸叫,她从后视镜看陈知行,得意洋洋。
弯道处电话响。
文茵分神慢了速度,陈知行嗖一下从她旁边擦过。
文茵懊恼。
电话里何聿说:“我看你朋友圈才知道你回来了,文茵,明晚有空一起吃饭吗?”
她忙拒绝:“我刚回来,这两天很忙,我在开车,再约再约。”
作者XP:胯骨处的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