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觉大喜,阿兄那么聪明,肯定会设法等坏老头死后娶她。他如?今不告诉她,定是为了到?时候给她惊喜。
洛阳的庙会比想象中热闹十倍,若非有护卫开路,两人怕是寸步难行。
王芫对市面?上的物件兴趣缺缺,看都?不想看,又嫌杂耍粗俗、角抵野蛮、歌舞聒噪、小食腌臜。
荷衣却什么都?要看,什么都?要玩,什么都?要尝,还劝王芫道:“姊姊应该趁现在好好享受,否则要是真考进宫当女?官了,想出来都?出不来,还不得憋疯?”
王芫反问?她:“那你在东宫这么多天,可有憋疯?”
“有阿兄在,我又不无?聊。”荷衣如?实道。
王芫微笑道:“我的愿望之于我而言,就?像太子之于你。”
荷衣实在劝不动,便道:“那我们?一会儿去上香,求神仙保佑你能得偿所?愿。”王芫这才有了几分兴致。
就?算有请帖,长生观也是人满为患。
路过殿后厢房时,荷衣无?意间看见几名道士搬沉甸甸的功德箱,诧异道:“这是打着?神仙的旗号骗钱吧?观主可真会算计。”
王芫无?奈道:“那你怎么还来上香求签?”
“我就?随便玩玩。”荷衣无?所?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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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树上结满了同心锁,远远望去黄澄澄的一片。
荷衣有些?心动,握了握王芫的手道:“姊姊你等会儿,我也去挂一个。”
那边华冠如?林,彩袖招展,尽是结缘的少?男少?女?。王芫扯住她,担忧道:“人太多了,会被挤到?的。”
“我有熟人。”荷衣指着?桌案后的道童道:“他是观主身边的,我认识。”
王芫仍不放心,正待劝解时,后边廊子走过来一个人,戴黑幞头,着?深青襕袍,腰佩蹀躞七事,步履沉稳,气质端雅。
两人俱都?一僵,有些?手足无?措,竟是久违的谢衡。
他是陪家里女?眷们?出来的,她们?这会儿去精舍用斋饭了,他不便同往,就?在外边随意转悠,想不到?竟邂逅了她们?。
荷衣此?刻看到?他,心绪极为复杂。又见他神情沉郁,目光萧索,想到?以前那朝气蓬勃热情开朗的样子,心里愈发难过。
但姊姊胸怀壮志不愿屈就?,她也不能责怪什么,就?算谢衡再无?辜,她仍是要向着?姊姊的。
她如?今也学会避嫌了,知道他们?肯定要话要说,互相见过礼后,便匆匆告辞跑去讨锁片了。
那主事的道童一看到?荷衣便满面?喜色,连忙出来招呼。
荷衣道明来意,道童殷切地奉上了一只同心锁,又请她坐下写名字。
荷衣庆幸前些?时候练字颇有成效,接过笔一丝不茍地写下了荷衣轩郎四个字。
方才还嘲笑道士骗钱,可轮到?自己祈福时,她还是不由分说拔下了最?贵的一只钗,郑重地放进了功德箱。
在写下俩人的名字时,她心头涌起一阵滚烫,好像他们?已经成婚了。
上回看到?两人的名字同时出现,还是在阿兄递给崔阿姨的拜帖……
“你家观主在哪里?”她突然抓住道童的手臂,激动道:“麻烦帮我通报一声,我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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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运就?是再忙,也得抽出片刻时间见她,毕竟她可是贵客。
仍是在上回的静室中,但他满身香火气,呛得荷衣直咳嗽,便将蒲团挪到?了丈许外。
李承运不以为忤,反倒笑得很开心,亲自斟了盏茶奉了过去,笑着?恭维道:“敬未来的太子妃!”
荷衣有些?赧然,嗔道:“你可别乱说,这事能不能成还不好说呢!”
李承运对自家兄长了如?指掌,自然知道他回京之后,这对小儿女?的情路势必会变得坎坷,见她这么说倒也不意外,坐回去道:“就?算不能成也无?所?谓,”他笑吟吟道:“反正轩郎也不会娶别人。”
荷衣啜了口香茗,只觉得口舌生津,分外清爽,正待再喝第?二口,可是一听到?这话立刻放下杯盏,趋步过去,跽在他对面?,撑着?案几惊喜道:“你也这样认为的?”
这可是阿兄的叔父,也算看着?他长大的,而且私下也较为亲厚,势必要比自己了解他。
若连他都?这么说,看来八成是真的。
李承运一本正经地点头,沉吟道:“自从你进了东宫后,不仅治好了他的孤僻,也治好了他的洁癖。”
他压低嗓音,神色复杂道:“轩郎这孩子打小就?厌恶别人触碰,学会的第?一个词大概是‘腌臜’。除了母亲,手都?不让别人牵。可是他在籍田学耕种时,却丝毫不嫌粪土脏,比陛下还要认真。监国期间,每逢秋收都?亲自去太仓验看,灰头土脸也不嫌弃。”
“他这里肯定有毛病。”他指了指心口,一脸神秘道:“我看他就?是厌人罢了。”
荷衣怔怔道:“有……有吗?他可喜欢我了。”
李承运没好气道:“所?以我才说,你们?要是成不了,他jsg也不会娶别人。”
荷衣既羞涩又得意,笑道:“我不会辜负他的。”
李承运好生无?语,低头从案下拿出一只扁平的匣子,推过来去道:“虽说成效不佳,但你能把他搬到?崔园外,已经厉害至极了,这是谢礼。”
荷衣喜出望外,连忙打开道:“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哎呀,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