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素雅清秀的女子泫然若泣,似乎想起了伤心事,甚至传出了低微的啜泣声。
玄景脚步不变。
女子“哎哟”娇声揽住被风沙吹散的道袍,惊慌又红着脸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男人……
……玄景已经走出去数米了!
南知意咬牙切齿,几乎维持不住假面的可怜和清高。
可恶的混账!!!
没想到啊,那个长宁公主虽然看上去弱,可果然还是在“第一美人”的名头之下,给这个家伙灌了不少迷魂汤啊。
哼。
南知意冷哼一声,似乎想到了不好的事情,眼神微冷。
美人吗……我最恨的就是美人。
想起记忆中长孙玄清凭借着过人的容貌在自己面前的狂妄愚蠢模样,南知意露出一抹狠厉的笑来。
不过都是徒有外表的蠢女人罢了。
——这个蠢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玄景此时眉头紧锁,数次几乎忍耐不住直接拔刀斩了身后那个莫名其妙女人的冲动,在带回长宁公主心切之下才堪堪忍下。
……等到了碧梦教,抓到那个蒙骗了殿下的素娘子,就杀了这个疯子。
他在南知意不知又脑补了什么的得意目光
感谢殿下的仁慈吧,让你多活了几日。
至此,在苍茫荒漠中,数道脚印来自不同的方向,皆朝着碧梦教的方向前进着。
而元初君布置的这场大戏的演员,也终于全部就位。
——好戏,即将开幕。
碧梦教
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的教中弟子们还在有序的进行着自己的日常活动:
养虫、喂虫、训练虫。
而如今的碧梦教在新任帮主,区区一个十岁幼童上任后,这些习惯了以身饲虫以及历代教主的短命的弟子们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在诸多短命的教主前提下,这任教主或许能多存活一段时间。
——当然,也可能更短。
毕竟,现在那个位置上的那个十岁孩童,不过是一个傀儡。
如今碧梦教的真正掌权人,不言而喻,正是那个孩子身边的那个整日带着面具、身形修长的大护法。
大护法是上一任教主最为信任的人,正因如此,对方才有资格在此时代管理整个碧梦教的诸多事宜,而很少有人存在异议。
小教主此时坐在高台上,他穿着西域的清凉衣物,赤着脚无用无虑的在空中轻轻摇晃着,男孩就这么坐在这个尊贵的位子上保持着孩童的幼稚。
“教主,莫要着凉了。”
身后忽然出现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他擡手将外袍罩在衣服被扯得有些凌乱的男孩身上,似乎对于男孩明明已经十岁,偏偏还和五六岁稚童同样心智的现状感到十分无奈。
“好!”男孩爽快应声,笑嘻嘻的擡头,看着头顶那个弯腰的面具男人,手无知无觉的晃荡着朝着他的面具方向触摸而去——
男人不动声色的直起了腰,躲开了小教主的手。
“教主,午膳已经准备完毕,走吧。”
此言立刻抵住了男孩原本一瘪嘴要抱怨的话,他双眼猛然间一亮,瞬间被吸引走了注意力,笑着就这么赤着脚从位子上一跃而下,蹦蹦跳跳的朝着后方的室内跑去。
“……”留在原地的男人平静的凝视着男孩离去的背影。
面具的孔洞下,一双幽深的眼睛漠然。
他呼出一口浊气,转身走出大殿,来到外面的庭院中。
在偌大的沙漠中,碧梦教所处的位置是极为狭小珍惜的一片绿洲。说来奇怪,明明外面就是漫天沙尘,里面却如此绿意盎然。
走在碧梦教大殿外的绿植边,“护法”就这么毫不避讳的摘下了面具——
露出一张元初君无比熟悉的脸。
是杭越。
容貌俊俏的男人站在那里,单手放在腰间,眼前的绿植中发出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哎哟”的痛呼一声后,一个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是似乎十分灵巧的瘦高男人冲了出来。
他摔了个狗啃泥。
杭越皱眉,丝毫不吝啬自己对于男人的嫌弃,甚至擡手轻轻放在鼻间,像是觉得对方脏污一般。
地面上的男人也不恼火,甚至踉跄着站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谄媚的笑意。
这人元初君就认不出来了。
——因为他是这几个月奔波活活饿瘦了的长孙灼。
那个原本应该因为找死被血公子盯上,死在那晚的男人,在被杭越用一招金蝉脱壳救回一条命的长孙灼,如今正好生生的站在这里。
站在“碧梦教大护法”,杭越的面前。
“要你查的玉佩上的信息,有眉目了吗?”杭越斜睨向身边笑的一脸呆瓜样的长孙灼,冷声道。
后者连连颔首,连忙收起了笑容,做出一副无比严肃的样子来:
“有了有了!只是……这真相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杭越冷笑一声:“这江湖上还缺荒唐事吗?”
“大人说的是。”长孙灼微微蹙起了眉头,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怀里的物件掏了出来,递向了杭越。
他一脸坦诚:
“素娘子,可能是血公子的亲生女儿。”
杭越挂在脸上的冷笑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