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二楼雅间
程天机大剌剌的坐在雕花木凳上,侧头看向窗外的街道,悠然的转头看向对面脸色好了不止一点半点的凌青州。
伴随着司务关门的“砰”的声音,屋内一片安静。
程天机深吸一口气:“虽然我觉得你的回答会引来更多的麻烦……但是果然,我的好奇心不能允许我不听。”
程天机发布了心路历程后,双手手肘支撑在膝盖上,一脸关注的看着对面的凌青州,脸上带上了那股让同门们一路上叫苦不叠的看热闹的表情:
“有什么隐情?”
凌青州单眉挑起,他轻轻摇了摇头:“算不得什么隐情。”
“只不过是元干国人尽皆知的事情。”凌青州平静道,“玄景……是叫这个名字吧,抱歉,亲人传到我耳朵里的消息已经被模糊化过了。”
“一个皇室暗卫的名字,之所以能做到人尽皆知,只是因为如今的宫中刻意传出来的消息。”
“玄景,正是暗卫中背叛了元氏一族,亲手在牢狱中对长宁公主施刑,使其中了外域剧毒的罪魁祸首。”
在程天机呆滞的注视下,凌青州脸上一点点挂上了嘲讽的笑容:
“恐怕现在在元干国,仇恨玄景的百姓远比毫不作为的温献淳多得多吧。”
程天机依旧傻眼着。
“……这、这是反叛军故意传、啊?啊??不是温献淳本人迫害的长宁公主?!”
倏然间站起来的程天机不敢置信的发问着。
几乎是整个大都和江湖,都下意识的认为长宁公主的伤和毒都是反叛军所致,万万没想到,居然是玄景兄……?!
这怎么可能啊!!
凌青州擡眼看着程天机兀自的陷入了思考的表情,不紧不慢的转身擡手端起桌上的茶水,就要递向嘴边——
忽然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程天机一脸坚定的看着凌青州,如果不是距离太近凌青州能看到他急剧收缩的瞳仁的话,他可能真的要以为他十分严肃了。
“细说。”
“我知道的也没什么。”凌青州挣脱开了程天机,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
“只是我知道,玄景在元干人的眼中是和温献淳一丘之貉,甚至还要罪加一等的背叛。”
程天机摇了摇头,他深吸一口气坐在了椅子上。
此时的他想起在住处时,卫南星和玄景不在长宁公主眼前时的那些对话,原本只以为两个人在打哑谜,此时的程天机有了一种真相大白的感觉。
从未见过程天机这么安静模样的凌青州扯了扯嘴角,忽然转移话题道:“既然长宁公主的事情我已经自行知道,而且还反倒告诉了你一个消息。”
“关于长孙灼的死,那个僧人的身份。”凌青州擡眼看向对面的程天机,对方还呆滞的擡眼:
“啊?”
“……”看着程天机这幅痴呆的模样,凌青州摸了摸下巴,怀疑自己是不是刺激的过多了一些,“你还好吗?”
“不用担心,这些谣传看来并不属实,前几日我去到你们的住处留心观察过,那位玄景的一举一动都以殿下为先,脸上的关心也不似作假。”
“那是肯定的啊!”程天机果断擡眼,似乎他的这句话说出了他陷入混乱的源头。
作为无数次被玄景“清”出去的人,玄景进来即跪的习惯对于他们来说有目共睹,那样一个冷的像冰块的黑衣刀客,对于靠近长宁公主的人,无论男女,都好像要用眼神冻死对面。
唯独面对长宁公主的时候,一丝不茍的动作全然不像一个冷硬的大男人,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的表情也让程天机无数次感慨。
凌青州看着程天机这幅反应剧烈的样子,轻笑一声:“既然如此那更好了,我们聊聊僧人吧。”
“僧人、哦,好……”程天机皱眉思索起来。
一阵沉默在屋内漾开,程天机沉思着。
“啊!”程天机忽然拍桌而起,凌青州不紧不慢的开口:“想起什么了?”
程天机一脸后怕的支着桌子:“如果这个消息真的在慢慢传开……如果真的传到了大都城,传到了师妹的耳中……”
脑海中,一个喷着火的双髻紫衣少女像是母老虎一样拎着长剑小山一样高大的虚影让简笔画的程天机几乎要被融化——!
凌青州眨了眨眼,看着忽然像一阵风一样冲出去的程天机。
门口的司务茫然的看着程天机的背影,又看了看屋内的自家大人。
“砰!”
凌青州忽然拍桌而起,他黑着脸挂着温和的笑容,声音带着杀气:
“乐成,拦住他!”
“哦、哦!!”手足无措的司务忽然来了任务,双眼一亮,撸着袖子就冲了过去。
片刻后,被高大的司务以押犯人的姿态按在地上的程天机哎哟哎哟的大叫着。
——为什么大都城随便一个人都能打赢我啊!
师父——!
凌青州居高临下的看着程天机,正想开口的时候,三人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苍老但豪迈的笑声:
“哈哈哈哈!天机,你这武功怎么练到了大理寺手下了?”
“依老夫看,不如乖乖和老夫回去学医!”
一阵清风带着那人身上浓厚的药香,身影倚坐在窗户上,擡手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笑吟吟的看着屋内的三人。
凌青州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在程天机破防的“老头子!!”的大喊声中,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台上的老人,对方姿态自在大笑着。
凌青州一脸真诚的转头看着地面的程天机:“程大侠,你爹比起更像大侠一点。”
程天机:一群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