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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让路,要么死!

陈庚年嚣张的声音,从城外传进来。

永州知府贾坤、守城将军赵琛二人,和一帮永州官员神情愤怒,但仔细看,他们眼睛里却全都弥漫着惊恐和绝望。

京师那边正在和蛮子决战。

祁王把能抽调走的兵力全都带走了,五万永州军去江县趁火打劫,结果一个没回来。

换句话说,永州无兵了。

两万余永州败军,在城门外投降下跪,城门被对方直接轰开,这是何等的耻辱!

但,此刻的永州根本无力抵挡。

数月之前,一个来自江县的无名小县令,给永州发了一篇檄文。

当时永州官员捧腹大笑,肆意嘲弄这小县令不知死活。

数月之后。

那县令自乱世强势崛起,一人迎战皇帝、祁王、倭人、蛮子四方势力,还取得了胜利。

现在。

陈庚年率领一万五千精锐骑兵,兵临永州城下,悍然轰开了永州城门。

嘴上说着‘借路’,可这要是真让陈庚年过路,跟投降有什么区别!

但不借路,就得死!

一无大军镇守,二又被轰破了城门,仅凭数千守城军,拿什么守?

“陈家军听令,连弩手准备!放箭!!”

就在贾坤、赵琛二人绝望犹豫的时候,城外的陈庚年,毫不犹豫下令出击!

他此行赶时间,要去截杀阿勒那帮蛮子败军,自然不能有片刻耽搁。

毕竟那帮蛮子败军也是骑兵。

而且陈庚年既然已经宣布起兵,他此次从江县杀出来,就是要强势!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把陈家军的名头,杀出去,他才能真正在这乱世里立足啊!

咻!咻!咻!

随着陈庚年话音落下,陈家军听从号令,数千连弩精钢箭矢,在永州军无数士兵们惊恐的注视下,悍然发射!

定州一战过后,江县连弩的威力,已经在乱世传开。

那是连盔甲都能破开的恐怖连发精钢箭矢啊!

城门上的士兵们惊恐躲避。

一帮永州官员们,更是吓得抱头逃窜。

“贾知府,赵将军,我们赶紧让陈庚年这杀神过去吧,反正他也就是借个路而已。”

“王爷知道以后,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也比现在被陈庚年杀了强!”

最后,一脸苍白的贾坤站出来,被迫同意让路。

裴宝来带兵,将这批永州官员暂时围困,永州守城军缴械蹲下。

“谢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以后,陈庚年策马扬鞭,在神机营的护送下,冲进了永州城!

永州城外,无数探子呆愣愣的看着这嚣张至极的一幕,随后颤抖着通传消息——

“陈庚年率兵轰开永州城门,破门而入,永州失守!”

“发生了什么?”

“又要打仗了吗,外面炮火震天。”

“该死的祁王,是不是又要强行征兵了。”

永州外面炮火连天,动静巨大。

城内百姓躲在家里,满脸愤恨惊恐。

阿冬也很害怕。

当日被江县人救下,离开天祝山以后,她无家可归,被官府安置在了永州城内。

她找了一份绣娘的工作,勉强糊口。

和她一起从天祝山离开,到永州城生活的百姓,还有很多。

这些百姓,在山里做了很多年的奴役,身体都很差劲。

好在当初在山里,有江县人给他们治病,吃饭。

那些好吃到令人落泪的饭菜,百姓们至今难忘。

短短三天,在天祝山里和江县人的相处时光,更是如梦一般美好。

而这些百姓,在进入永州以后,对江县念念不忘,时常追忆念叨。

更多的百姓都听说了江县这个神仙好地方。

起初人们并不相信。

但永州距离凉州不远,两个城市有商贾往来互通,随着口口相传,人们听到了越来越多关于江县的消息,越听越羡慕,越听越想落泪。

因为随着祁王起兵,征兵越来越凶残,税收也越来越重。

百姓们苦啊,实在活不下去了!

甚至很多人计划着逃离永州,去江县投奔。

但都被官府给强行拦住了。

直到今日,永州外面又开始打仗,随后街道上马蹄声震天。

阿冬躲在绣纺里,害怕的从窗户口向外看去,随后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眼泪夺眶而出。

她看到了县太爷!

绝对不会记错的,阿冬的男人孟昌被打死,当时她自己也险些沦为被玩弄的命运。是江县的士兵救了她。

事后,她还特地鼓足勇气去感谢江县的县太爷,对方正忙,没有和她说很多话,但县太爷那张脸,被阿冬牢牢记在心里。

或许县太爷早就忘记她了。

可在看到对方的那个瞬间,阿冬一边哭,一边毅然决然的推开房门跑出街道。

“阿冬,危险!”

绣纺的老板是个好人,收留了这个脸上有胎记的可怜女子,见她突然跑出去,吓得脸色都白了。

然而下一刻,就听阿冬哭着激动喊道——

“是江县的士兵,他们是江县的士兵!”

江县的士兵?

绣纺老板愣住了,随后竟然也跟着跑了出去!

而阿冬那带着哭腔的话,也迅速在左邻右坊的铺子里传开。

百姓们先是难以置信,接着长街上的无数店铺,窗户,都被人小心翼翼打开。

“江县攻占了永州?”

“真的是这样吗,太好了!”

“老天爷啊,总算是盼到了一条活路。”

人们彼此对视,有人在哭,有人眼睛里是卑微的希冀、忐忑。

长街上。

陈庚年骑马路过,却突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呼唤,他勒马回头。

一个女子从旁边铺子里冲出来,脸上带着一块红色的狰狞胎记。她看起来很激动,一边哭一边高声道:“县太爷,您还记得我吗?天祝山,您的属下救了我!我曾经是被抓去天祝山的奴役!”

若是旁人,陈庚年肯定是没印象了。

但这女子的胎记属实令人印象深刻,陈庚年回想起来,笑道:“原来是你,想不到竟然能在永州再见。现在日子过得可还好?”

“好,还好,在铺子里做绣娘,老板是个好人,收留了我。”

阿冬指了指身后的老板,然后其实也不知道跟陈庚年聊什么,毕竟真的不算熟悉,身份也差距巨大。

她就是骤然瞧见恩人,情绪激动,没想太多就出来了。

现在跟县太爷对上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寒暄,憋了半天,最后只是关切问道:“您怎么来永州了,是占据了这里吗?江县,江县的百姓们还好吗,我一直想着去江县投奔呢,但官府不让。”

然而,听闻这番话,不管是陈庚年,还是他周围的士兵,神情都有些说不出的哀痛。

随后就听县太爷淡声笑道:“我从这里路过,时间紧急,便不和你多聊了。至于投奔江县,怕是不行了,先前经历了一场战火,江县,没了。”

说完以后,陈庚年朝着阿冬点头致意,随后再次策马前行。

阿冬愣住了,等反应过来以后,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从来没有去过江县。

可在听见江县没了的那一刻,真的很难过。

她还没来得及去看看那个富饶的神仙好地方。

怎么就没了呢?

“你们真的是江县的士兵?”

“欢迎江县的士兵入驻凉州!”

“太好了,太好了啊!”

随着江县骑兵进入永州。

更多的百姓们,认出了他们。有人嚎啕大哭,有人难以置信,有人热烈欢迎。

陈庚年、裴宝来等兄弟们,带队轰开永州城门,准备路过。

可万万都没想到,进城以后,会面临这样的场景。

街道两侧,无数百姓走出家门,挥泪兴奋相迎。

甚至连江县的士兵们,都一脸震惊呆滞。

离开江县的时候,陈庚年曾经和百姓们说——

‘走出去吧,走出去以后,你们才会知道,江县人有多受欢迎。’

江县的百姓们暂时还没体会到。

反倒是陈庚年自己,先体会到了自己的受欢迎程度。

裴宝来征询般看向陈庚年:“主公?”

陈庚年也深受触动,随后摇摇头:“全力行军,先去追杀蛮子,其余的,随后再说。”

杀敌立威,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否则就算打下州城,也没办法安然接收。

在陈庚年的命令下,一万五万精锐骑兵浩浩荡荡过永州而去。

永州的百姓们本来还在欢呼。

可随着江县大军离开,百姓们茫然失望,接着才得知,原来江县人只是借路,并非接收永州。

“我们要江县士兵接管这里!”

“狗官,去死!”

“你们这些当官的,只知道压榨我们,强行抓劳动力征兵,不给人活路的税收,你们这是要我们死啊。”

“烧了这里,杀死狗官,我们要江县的县太爷,不要祁王!”

当天,江县士兵离开后不久。

愤怒又失望的百姓,积攒着无限怒火,纷纷冲出家门,把祁王府、知府衙门围了起来,一通打砸、焚烧。

祁王府被百姓们烧毁。

知府衙门被砸的一片狼藉。

永州知府贾坤被百姓们打死,守城将军赵琛趁乱逃离。

数千原本该守卫永州的士兵,加入了百姓的起义大军。

更令整个乱世瞠目的是,稍晚一些的时候。

祁王的老巢,永州城门外,举起了一面书写着‘陈’的旗帜!

永州投诚陈庚年!

这一下,整个乱世都被彻底惊动。

自陈庚年起兵出江县开始,他以为自己在复仇,在追杀仇敌,在震慑四方。

但更让四方震撼的是——

凡陈庚年所过之处,‘陈’姓旗帜飞舞。

一代枭雄,就此崛起!!

“报——陈庚年战胜四方大军,宣布起兵,凉州,定州先后投诚!”

“报——陈庚年穿过永州城!”

“报——永州投诚陈庚年!”

“报——陈庚年过雍州,雍州城门大开!”

八百里加急消息,一条条传到京师。

收到信件的祁王眼睛都红了。

永州,他的大本营,投诚陈庚年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王铎的神情也很震惊。

一是震惊于娄献竟然守住了凉州,二是震惊于,陈庚年竟然战胜了十七万大军,还迅速收归了这么多的州城,甚至包括永州!

“陈庚年!!你该死,你该死啊!!”

祁王气的脸色扭曲,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随后厉声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找机会灭掉皇兄的人,占据京师!”

王铎震惊道:“王爷,我们正在联合皇帝的人和蛮子打仗,皇帝的人一旦被灭,我们如何——”

“够了!先拿下京师再说!本王连永州都丢了!”

祁王红着眼睛说道:“割地也好,赔钱也罢,联合蛮子除掉皇兄的人,本王要在京师登基!”

王铎沉默许久。

他盯着祁王,半晌过后说道:“是。”

金州。

五万蛮子骑兵来攻城,首辅徐亨被皇帝软禁归家,周围州城紧急调遣来的七万大军,被蛮子冲杀的溃不成军。

整个金州戒严,一片人心惶惶。

也就在这个时候,陈庚年起兵的消息,一条条传来金州。

百官震惊呆滞。

皇帝在行宫里歇斯底里癫狂怒吼。

金州禁卫军大统领,掌管着五万禁卫军的曾云山,来行宫里求见皇帝,请求出兵。

“蠢货,蠢货啊!!你是禁卫军统领,是朕的看家护卫!你的职责,是守护朕的安危,不是出去打仗的!”

皇帝被陈庚年起兵的消息刺激的脸色扭曲,满腔怒火全部发泄到了曾云山身上:“如今朕的大军尽数折损,十几万京师军正在和蛮子开战,已经到了无人可用的时候。你若是出金州迎战蛮子,一旦战败,朕这金州城还怎么守得住!告诉那些蛮子,钱财珠宝金银,他们要什么,直接开价!拿着东西赶紧走人!”

曾云山听闻这番话,额头上青/筋暴/起。

五万蛮子来攻城,他这个禁卫军统领,一直被压制在金州不能出去,只能站在城门上,眼睁睁看着外面的七万大军,被蛮子冲杀。

皇帝不想办法迎战。

竟然试图用钱财‘买命’!

何其荒谬!

然而,面对皇帝癫狂且充满狰狞杀意的眼睛,曾云山深吸一口气,还是屈服了。

他哑声说道:“谨遵圣命。”

皇帝满意了,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对这位‘看家护卫’态度不好,勉励了一番,才让人出去。

走出行宫以后,曾云山看着这巍峨辉煌的宫殿,满心愤恨,又觉得无力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身为一个堂堂大将军,究竟有何用处。

金州私下给蛮子塞了无数钱财。

五万蛮子骑兵拿着钱财,又掠夺了大量茶叶以后,没有坚持继续强攻金州,而是顺着长江南下,继续大肆烧杀抢掠。

与此同时。

被软禁在家的老首辅徐亨,得知了陈庚年战胜十七万大军,起兵乱世的消息。

皇帝把他踢出内阁,软禁在家。

可他毕竟是徐亨,是当朝首辅啊,纵然被软禁在家,这朝堂之上,也永远会有他的位置!

“好啊,好啊!”

老首辅拿着信件,看着陈庚年的相关消息,眼眶里尽是浑浊的泪水,满脸欣慰:“时势造英主,时势造英主啊!”

数位来首辅家里商议政务的阁臣,在听见老首辅这话以后,眼睛里浮现出惊恐。

然后就见总是以苍老形态示人的首辅大人缓缓站起来,挺直了在皇帝面前弯曲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脊梁,目光决绝:“诸位,该到我们筹谋的时候了。告诉曾云山,本官要见他一面。”

一个是当朝首辅。

一个是掌握着金州五万禁卫军的大统领。

不出意外,他俩应该绝对的避嫌,甚至避免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因为一旦首辅和大统领有私交,皇帝就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危。

他们能直接打开金州的大门。

“将军,按照地图显示,我们已经过雍州了!”

“再往前数百里,就能和大汗会和。”

“我们损失了这么多儿郎,如何跟大汗交代?”

“那个江县,实在太恐怖了。”

这里是一片荒原。

阿勒带领着一万五千蛮子骑兵,暂时在这里休整。

因为是败军,虽然有一万五千人,但他们许多人都带着伤,军心士气也被彻底击垮。

所以离开江县以后,他们连州城都不敢破。

只敢照着地图,一路绕过州城,马不停蹄的往京师赶去找小吉图。

甚至连将军阿勒本人,都受了很严重的伤。

他们不能再损失性命了。

小吉图十分凶残,下杀手毫不手软,阿勒甚至很怀疑,自己见到小吉图以后,还能不能活命。

“把大吉图在江县的消息,告诉小吉图,然后下跪求饶表忠心,自称此次发兵去江县,是为了替小吉图杀死大吉图,名正言顺获取大汗王位。”

阿勒在心里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