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2 / 2)

可能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在后一年两人都已平静下来,逼迫自己接受青竹离去的事实,平平淡淡过日子的时候,青竹突然回来了。

当时两人正在院子里炸榆钱饼,算着面糊和榆钱的量是否刚好够用,谁也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院外急切的脚步声,和那隐约传来的呼喊。

直到青竹推门进来,邱静岁直身的功夫看见了他,愣怔在原地,俞宫商才似乎是从梦里醒来一样,转过头看见来人,淌着泪奔向了青竹怀里。

等三人情绪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给青竹接风洗尘完毕后,青竹才说起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

其实他去的时候倒很顺利地到达了南省公冶家的祖坟,好好祭拜了公冶芹和师父青锋。但是在当地逗留了几天以后,青竹发现南面的蛮子时常侵扰,甚至对公冶家的祖产也打过不少次主意。他又听说当地正在征兵丁,就自告奋勇参了军。

“从前太上皇守着南边,那些人还老实些,如今看没了镇山的老虎,他们一群猴子想来称霸王了,哼。”青竹不屑道。

在打仗的过程中,他靠着一身非凡的轻功,打了不少头阵,实在地挣了些军功。朝廷对这次出兵也很重视,钱粮该到位的都到位了,这一次基本是把南蛮人打服了,至少可以维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平静。

“那你好歹也该传个消息回来吧?”邱静岁气。

青竹惊讶地说:“我托县里骡马队的裘老七传信了,你们没收到吗?”

邱静岁和俞宫商都是哭笑不得:“原来是他,你还不知道,大雨天他走山路,不小心摔死了,尸体都是他家人去外府领回来的。”

三人又是一番感慨阴差阳错,邱静岁最终道:“不管怎么说,人没事就好。”

“是啊,人没事就好极了。”俞宫商抹着眼角重复了一遍,“这次算是白担心,但以后万一再有这样的事,可叫我们怎么活?”

闻言,青竹也露出愧疚的表情,他看着俞宫商,郑重地说:“我以后不再一个人出远门了。”

邱静岁很想说其实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活,并没有你那么离不开他,但是这种场景这种气氛,她还是自觉地选择了闭嘴。

晚上俞宫商睡了之后,邱静岁剪着灯芯问青竹:“不闯你的江湖了?”

青竹“嗯”了一声。

“没有不甘心吗?”她又问。

“有,但是我知道如果我还像以前那样随性自在,可能在某一日,就再也没办法和她坐在一桌吃饭了。”青竹说着,“我害怕那样。”

“你想明白了,不后悔就好。”邱静岁起身回屋睡觉,她恍惚间想到了许久没有想起过的陆司怀。

青竹和他做了不同的选择。

当月月底,邱静岁操办着给两人办了婚礼,左邻右舍都来吃了一杯喜酒。如今旱灾已经过去,民生慢慢恢复,大家脸上也都有了红润。

婚礼的场面比起一般百姓家里成亲要盛大些,邱静岁尽可能地给了他们大一些的排场。

新婚第二日,两人过来给她敬茶,邱静岁笑着接了,她甚至觉得自己现在笑得有一股慈祥的味道。

他们夫妇住在牟奶奶的院子,邱静岁自己住在这边,但是吃饭还是一起吃。虽然成了亲,但是邱静岁发现三人的日子和以往也没什么区别,俞宫商也迅速地投入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常中。

邱静岁就说:“你们新婚夫妻诶,不要老是往我这里跑,要是想跑,可以一起出去玩玩啊?”

“可是外面……”

“就在附近几个县城转转难道青竹还保护不了你?”邱静岁宣讲道,“青竹,你得带她出去逛一逛,磨合磨合,这叫度蜜月。”

在解释了一番度蜜月的含义后,青竹表示非常乐意带俞宫商去,俞宫商开始还比较害羞腼腆,后来在邱静岁的描绘下,也动了心。

考虑到古代交通不便,青竹说可能会离开三个月左右,这次他们离开的倒很干脆,青竹也没有再回来拿遗漏的东西。

邱静岁竟然莫名有了种“儿大不由娘”的奇怪心情。

他俩的房子空了出来,青竹说可以短租出去,多少会有点收入,俞宫商也赞同。两个小年轻都很过日子,邱静岁也没什么指摘的,就说会帮忙找租客,让他们好好玩。

邱静岁把出租的事交给了县里专门干这一行的牙人,对方效率惊人,三天内就传话说有个外地来访友的书生需要在石云县住一月,人非常精神干净,租金可以一次全部付清,不知道她愿不愿意租。

“可以啊,”邱静岁听到有这么好的租客,也很满意,“您老道,这事就交给您了。”

牙人满口答应,不过一日的时间就把手续银钱都处理妥了,上门来给她租金的时候,道:“明日租客就过来住,这青年长得可俊,一看就是个正经读书人,你放心。”

邱静岁点点头,送走牙人,随便吃点东西对付了一下就睡了。

次日一大早起来,她带着画板和纸笔出门去郊外采了半天的风,中午在城门边的面馆填了填肚子,又出去画了两个时辰左右,赶在城门关闭前回了县里。

回到家门口,她夹着画板,从缝的布口袋里摸索着大门上的铁钥匙,邻居从她旁边经过,停下来和她打招呼说闲话。

她只好先停下手里的动作,和邻居聊了一下最近城里的米价。等邻居说完离开,邱静岁才又费劲地继续摸钥匙。

还没把钥匙揪出来呢,邱静岁听见旁边的院门传来开锁的声音,她下意识地以为是青竹他们回来了,后来才想起那俩人现在估计还在度蜜月的路上呢,这动静应该是昨天牙人说的租客回来了。

她扭过头想看一眼租客的模样,却与对方蓦然投向自己的目光对个正着。

手里的画板“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呼吸在这一刻完全停滞,邱静岁宁愿相信眼前看到的是幻觉,因为她的大脑根本无法给出合理的解释。

那“租客”一步步走过来,邱静岁觉得他踩的不是路,是自己的血脉心脏。

他稍稍弯腰把落在她脚边的画板拿起来:“姑娘,你的东西掉了。”

一种荒谬感袭上心头,邱静岁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如果是梦境,为什么他不认识自己?如果是现实,那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对方好像是第一次见她的模样,邱静岁干站了半天,心情复杂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明明因为捡画板所以站的距离和她过于靠近,但是对方直起身后,仍然没有退后一步的意思。

那人微微颔首,十分有礼地回答道:“在下姓陆,名行之。敢问姑娘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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