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虎恼羞成怒,对方却气定神闲。众人不知藤月为何一直只是闪避不出招,但是若说一次两次是巧合,她次次都能躲过孙虎的招式,便是非同寻常了。
“你心思已乱。急功近利,便会最终什么也得不到。”就在孙虎以为这一次自己终于能够抓住对方的衣角时,藤月的话让他陡然怔住。
下一秒,他被一股大力踢出了擂台。
孙虎从地上爬起来,看见姑娘依旧站在擂台的正中央,眉眼弯弯,甚至有一丝笑容。
只觉恍如隔世。
他输了?
怎么可能?!
“还有人要比吗?”姑娘伸手抚平了褶皱的衣角,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做。
目睹全程的黄富春想要开口上去试试,却被旁边的人拦下,他擡头一看,竟是鲁腾。鲁腾与他的功夫不相上下,因此两人在营里时常切磋,也有了丝惺惺相惜的意味。既然是鲁腾拦他,黄富春便没有冲动,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们不是司徒校尉的对手。”鲁腾实话实说。
他这般笃定的评价倒是让黄富春起了些好奇,听说不久前鲁腾醉酒被罚,罚他的,难道便是这位新上任的校尉?
黄富春还没来得及问,对方就摁住他的手,继续道:“跟着她,不会有错的。”
“司徒校尉并非贪生怕死之徒,与我们以往见的那些官员并不同。”
“她是个有魄力的女子。”
那日藤月的话鲁腾回去想了很久,不可否认的是,姑娘的话是对的。死去的人死去了,活着的人却要好好活,要将本该拥有的,牢牢攥紧在手中,报仇雪恨。
见鲁腾如此笃定,黄富春便也歇了与藤月再比的心思。只是可怜的孙虎,被蒙在鼓里。虽说没有挨太多打,擂台上的一脚却是实打实的。
孙虎和黄富春都没有动静,连着往日最喜欢叫嚣、对朝廷多有不满的鲁腾也老老实实做一个观众。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众人疑虑之余便又有些了然:这司徒校尉,恐怕真有些本事。
一时如鸟兽散去,竟然无人再有异议。藤月也有些惊讶,就这?
难道是她方才的一脚太过威猛?藤月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整个营里居然没有第二个愿与她比武之人。
倒是裴映洲,平静道:“哪怕是临时组的小队,也是有领头的。孙虎、黄富春和鲁腾显然就是这队人的领头人,你打败了他们,其他人自然不敢再造次。”
听及此,藤月便收了心思,转而关心起裴映洲那边的情况:“今日帐中,那群老狐貍可有为难于你?”
“自是没有。”郎君神色沉稳道:“只是我与你,有要事相商。”
“何事?”
“我欲撤军。”裴映洲道:“夏汛要来了。”
藤月自是知道裴映洲不会无缘无故撤军,但说服她不够,最需要摆平的,是原本驻扎在满洲的将领们。
“我会暗中留一支小队在城中,佯装无事发生。大部队则撤到尼赛,届时摩多攻城,里应外合,瓮中捉鼈。”
“那那一支小队由谁带领呢?”藤月很快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她知道裴映洲抢先在满洲将夏汛之事告知,便是想看看剩下的人里有没有蠢蠢欲动的。
她更知道,留下的那队人马很可能成为摩多攻城的牺牲品。
“让我留下。”没有犹豫,姑娘道。
“不可!”她话语未落,便听得裴映洲斩钉截铁地拒绝。
“那郎君觉得谁是更好的人选呢?是你,还是苏小将军?”
藤月面色镇定地反问道:“裴将军怕不是忘了,论军情,我自幼生长在与满洲毗连的尹州,各个方面自是比各位熟稔;论武功,我自幼精通各类兵法,你与苏望轩皆不是我的对手;论信任,除了我,还有谁能让郎君愿意将自己的后背袒露,舍命相护呢?”
姑娘将所有条件摆在眼前,证明自己是最好的人选。
可是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