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2 / 2)

月映青鸾 霜色千里 1743 字 6个月前

人好像没变,却日渐消瘦下来,她有些心疼,又颇觉得无能为力。

但是即便是熬到米都开花的粥点,裴映洲也是皱着眉头喝下的,似乎喝的不是粥,而是毒药。

藤月要请医士为他把脉,这犟脾气却说什么都不肯。但他每日练剑却不停,甚至比平日更加勤学苦练。

“阿满,我无事。”

说罢,裴映洲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因为喝水少,嘴唇都干到有些起皮。这一笑,本就干燥的皮肤硬是被扯裂了口,丝丝血迹从里面透了出来。

藤月便让春华端了还有些温度的菊花茶来,“给你泡了,喝。”

裴映洲想接过来,藤月却躲过了他的手,“直接喝。”

“好。”

就着藤月的手,裴映洲饮了半杯茶。

藤月便拿了帕子出来,轻轻按在他的嘴唇上,一为擦去水渍,二为让嘴唇湿润一些。

裴映洲乖巧地如同孩童,任由她在自己脸上鼓捣着。

姑娘其实很温柔,生气也温柔,嬉笑也温柔。

她的温柔不自知。

裴映洲觉得有些可耻。因为贪图这怜惜,放任自己在情绪里,让唯一的家人跟着自己一同失落。

“阿满,院中槐花开得盛,我们去采一些吧。”

难得裴映洲有兴致,藤月欣然相随。

说是开花了,可也其实只是几个临近南边、阳光充足的枝芽开了花。

微风拂过,槐花的香味飘满了整间院落。

亦有白色的花瓣飘落到藤月的乌发之上。

姑娘还不知道自己头顶落了一簇小小的白色花瓣,只当他还在欣赏树上的槐花。

他愿出来赏景,姑娘显而易见地心情好了一些,“我们捡些落了的槐花可好,听说‘槐米香饼’很是美味。”

裴映洲温柔一笑,着人拿来一个小篮子。

地上落了的槐花毕竟还是品质欠佳,能用的不多,裴映洲和藤月最终还是摘了几朵树上盛放将败的槐花瓣。

难得的,两人都进了逼仄的厨房。

“这方子古籍有载,我们一同做吧。”

藤月愣了一下,如此也好,或可让裴映洲暂时忘却外面的纷纷扰扰。

两个人对坐在小凳上,仔细地去掉槐花的叶子,清洗每一瓣花瓣。直把手上都染上了槐花的清香,这香味倒是比佩戴任何香囊都要来的更自然。

这菜其实不难,只是两人都厨艺生疏,难免手忙脚乱了些。

把洗好的槐花和面粉、鸡蛋混合,加盐调味,觉得稠了便再点一下水。

锅中热油,把槐花面糊均匀地铺满锅底。

藤月做废了两张香饼之后,在一旁观看的裴映洲找到了窍门,接过了藤月手中的铲子。

面糊下锅之后就不再翻动,直到一面定了型,这时候再翻,就不会破损了。

槐花香饼出锅之后,春华和秋实进行善后工作。藤月从小到大,不管在尹州还是郢都,都从来没有动过手,裴映洲也不像会做的样子,这二人要进厨房,可是把她们俩吓了一跳。

“槐米香饼”再端上桌时,已经“改头换面”,被切成精致的三角尖饼。

槐花香味依然不减,但是两人都已分不清是自己手上带来的味道,还是香饼里裹挟的香味。

裴映洲安静地吃完了一角香饼。

“阿满,刚才我只觉得,我们似是平常人家的……夫妻,日子平淡,但是温馨。”

“阿满,谢谢你。”

这些日子连同那个苦涩的吻似乎是一场梦,裴映洲知道,自己再没有多余的时间为祖父伤怀。

梦醒了,他也该回归现实。

年少的乌托邦,是祖父所驻,而如今,确实藤月为他而建。裴映洲道:“若我说,我想去满洲,阿满觉得如何?”

“满洲?”藤月有些惊讶。

“我与陛下立约,去满洲平叛,陛下给我三个月的时间,若是可行,他可为裴家重查鹤年一案。”裴映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