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荣宴上她吓得裴映洲在梅林落荒而逃,却见到一个陌生公子向她走来,那人送了她一枝寒梅,说:“只有此花,才配得上明安郡主。”
他未留姓名,腰间却有一枚昭示身份的玉佩。藤月轻而易举便可猜出,这是安王。
但其余皇子并无一争之力,哪怕安王有想法,太子是正统,皇后还有母家支撑,为何如临大敌似的?
藤月将思绪清空,低声问道:“陛下如今身子稳健,太子又是名正言顺的中宫之主,为何……”
贤妃看着风中破败的秋菊,道:“若先皇后是被人所害呢?”
“头顶悬着一柄利剑,自是夜夜不得安眠。”
睦景皇后?藤月心中一惊。
“这只是本宫的猜测,并无证据。”贤妃道:“但文贵妃母子,或许知晓此事。”
“那娘娘……”
藤月想问贤妃心中看好哪位,这么多年,就没有争一争的心思吗?又觉此话太过冒昧。
“本宫…”贤妃的目光不曾从秋菊上移开,但她知道藤月话里未完的意思,道:“本宫只信自己。”
无论她们怎么争,自己只要一个结果。
那就是魏明帝。
贤妃不介意将这水搅的更混一点。
所以哪怕她察觉魏明帝的日常饮食有异,也只是暗中加了味药材做补汤,让魏明帝更快毒发,助皇后一臂之力。
裴映洲在狱中呆的第三天,有脚步声逐渐靠近。这几天他倒是既来之则安之,就连看守的狱卒也不禁心中暗道,裴三公子果然与众不同,入狱还能如此怡然自得。
萧贺见到裴映洲这副模样,也不着急,道:“裴三公子还是一贯的云淡风轻。”
黑白光影之间,萧贺径直在裴映洲旁边的干草上坐下:“《伤赋》只有你一人经手,现在外面都在传,是你带走了原本。只是如今找不出证据,才将你一直押在牢中。挑拨皇家,是形同谋反的大罪,裴三公子,你不怕吗?”
“萧统领既有安排,我又何必挣扎。”裴映洲未擡眼看他,闭眼假寐道。
“看来你是知晓太子殿下要救你了。”萧贺了然一笑:“裴映洲,我倒是真的要高看你两分。你做我的对手,也不算亏。只是若知晓如今京中是什么情形,是否还能淡定呢?””
裴映洲是负责修撰《伤赋》不错,但这些书最终都是要放进藏经阁保管的,途中有谁接触,不过一笔糊涂账。难道要将整个藏经阁的人都抓起来吗?
查来查去,不过是魏明帝在等。
等那个想要保裴映洲的人出手。
或者说,等对藤月与裴映洲感兴趣的人出手。
“你胸有成竹,是应该的。毕竟谁不想拉拢出类拔萃又娶了镇国公府之女的裴三公子呢?”
“只是可惜…”萧贺继续道:“裴三公子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你恐怕还不知道,前几天朝堂之上,有人上书,说你有反叛之心,应当以儆效尤。就连你父亲,也不曾为你辩解一句。”
“太子殿下选择救你,也不过是为了藤月手中的青鸾军。”
“我说过,我不在意虚名。”裴映洲倏地睁眼,对萧贺道:“你今日来,就是为了说这番话的么?”
“我只是提醒你,太子殿下不可信。你死了无妨,若是愚蠢到连累了藤月,那我可就要伤心了。”
“你到底为谁效力?”裴映洲突然发问。
游走于多方之间,又好像无欲无求。
就连裴映洲,也看不透萧贺的目的。
“我只忠于陛下。”萧贺笑道:“不过我还是更好奇,人一旦有了污点,应当怎样恢复干净。”
就如他,手刃鲜血这么多年。
再也回不去,便通通毁灭干净。
“心若净尘,何惧他物沾身。”裴映洲低声说。
“心若净尘…”听到裴映洲的话,萧贺嘴里喃喃念了一句,突然轻笑出声。
今夜有风无月。
东宫之中,魏卓君看着面前忠心的手下,道:“崔晋,不能留了。”
朝堂之上,他安排的人已上书。将裴映洲逼到绝境再出手,是最好的时机。何况崔晋知道太多秘密,无论是杨相与他的关系还是《伤赋》,都注定无法让他好好活着。魏卓君以此将裴映洲捞出来,加上杨相,不怕对方不投诚。
“能活到现在,以他的命换裴映洲,算是人尽其用。”魏卓君话语漠然,仿佛对方只是一只蝼蚁:“留个全尸,善待他的家人吧。”
皇后太子:消息滞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