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三哥都记得。
也只有他记得。
大家闺秀并不是一开始就是大家闺秀的。裴青黛也曾有无忧无虑的孩童时光,她喜欢木雕,可母亲说,这是下九流的行业,发现她对木雕感兴趣后,不但不让她再碰,还将她第一次雕的兔子扔了出去。
裴青黛没想到,这么多年,竟是裴映洲为她保管着年少的初心。
他明明从来都没有错。
可是沉默却好像成了最大的错。
因为他沉默,所以裴青黛不知道他对自己的关怀,父亲母亲总是说他太过死板,他对嫂嫂,也是如此吗?
裴青黛拿着那只小兔,看到底下的字条,心中触动。
“青黛,既为汝兄,当一世护之。”这是裴映洲给她的承诺,告诉她,若有朝一日无枝可栖,还有自己做个兄长能予她一方陆地。
裴青黛郑重地接过看上去朴素的木盒,道:“多谢嫂嫂与三哥。我有些体己话,要对嫂嫂说。”
“三哥这些年受了很多苦。所幸遇到嫂嫂,才见他脸上有了欢颜。青黛私心希望嫂嫂待他再好些,他那般的人,定不会负你。”
藤月不知道裴青黛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情感波动,但还是笑着道:“好。”
她温柔地为姑娘擦去眼角的泪:“要出嫁的人,可不要哭花了脸。”
裴青黛破涕为笑,踯躅再三,最终话锋一转,鼓起勇气问道:“太子他…”
“如今可好?”
这些天,裴青黛不敢问裴弛和梁文月有关魏卓君的消息,裴弛定会说她不守妇道,梁文月则会让她早点死心。她也没有再见过魏卓君,仿佛那晚的承诺是一场梦。她拼命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念,但还是郁郁寡欢。
大抵因为这是裴映洲喜欢的姑娘。
藤月让她觉得心安,才能毫不避讳地问出口。
藤月知道裴青黛对太子还有所惦念,实话实说道:“太子殿下与太子妃,举案齐眉,感情甚笃。”
至少贤妃是这般与她说的,她在宫中见到太子与苏婉怡时,二人不说情深义重,也表现的十分亲近。
至于是否真的如此,谁也不知道。
“那…便好。”裴青黛的语气逐渐低落下来:“我与殿下,是有缘无分。如今他有良人相伴,我也可放心了。入了安王府,前尘往事,一并忘怀。”
盛启十二年的立冬,锣鼓喧天中带着前路未知的忐忑,裴青黛上了去安王府的花轿。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在掌心,不同于魏卓君一贯的冰冷,那双手是温热的、宽大的,他牵着自己,走向不同的命运。
此夜中宫,一片冷寂。
苏婉怡成了太子妃后,除了晨昏定省,还要学习各项宫中事务,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她还未至寝宫,看见东宫内忽明忽暗的灯火,便知道今夜或许是她入宫以来最难熬的夜。
成婚一月,她知太子不喜自己这桩强求的婚事,也尽量不去他面前碍眼,只尽心尽力打理好宫中事务,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如此识眼色,二人之间也算相敬如宾。
只是今夜不同。
今日是裴青黛与安王的大喜之日。
苏婉怡禀退四下的侍女,打开紧闭的房门。朦胧的月光下,她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欲点燃桌旁的烛火。刚点燃,未看清屋内状况,忽感到有一股大力将她拉到一旁。
天旋地转中,手中灭了的蜡烛落到地上咕噜咕噜滚了一圈。苏婉怡背靠着硬邦邦的墙面,感到有一双冰冷的手掐着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来气——
“殿…下…”她挣扎着去握对方的手,微弱又艰难地喘息。
苏婉怡擡头,借着远处桌上微弱的火光,看到对方阴鸷的眼神。魏卓君面容冷漠,带着一丝居高临下道:“怎么,不躲着本宫了?”
他醉了。
对方的手依旧卡在苏婉怡的脖子上,却微微松了力道,苏婉怡只能挣扎道:“臣妾…从不曾…躲着殿下。”
像是被她的话惊醒,魏卓君陡然松开了手。他背着烛光,细细地去看那张有些陌生的脸——
不是裴青黛。
也是。
今日是裴青黛与安王的大喜之日。她如今嫁了老七,郎情妾意,红鸾帐暖,怎么可能在这冰冷的东宫呢?
他不断劝告自己,帝王大业岂容儿女情长,然心中苦闷,不知不觉,竟是喝的有些过了。
友情提示:作者喜欢虐男配女配
此次入狱非文案阶下囚男女主不会因为感情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