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月知道太子生辰定不会风平浪静,但她并不认为此事是贤妃所为。
不说贤妃本就聪慧,宫中浸淫多年,什么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未见过。她与魏念慈明面上并无过节,就算想要暗害对方,又怎会让自己的贴身侍女前去,还让对方在太子生辰这般重要的日子毒发?
猜测归猜测,饶是无人觉得可能的事,也要经过一番调查才能有所推论。萧贺低声朝手下道:“你去把贤妃宫中的锦玉带过来。”
此时的贤妃,正扶着魏明帝,走在御花园中,距入秋还有些日子,花园里的花草尚算繁茂。
只是起了风,也不知还能明媚几时。
魏明帝年岁在历代帝王中并不算高,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有不停变革的野心。他想在史书上留下属于自己的一笔,亲政以来,勤勉有加,心思也越发让人捉摸不透。
这些年夙兴夜寐,他表面上身体强健,其实早已中空,只是龙体有恙一事,除了贤妃并无人知晓。
今日十一突然病发,魏明帝受了刺激竟是险些跟着一头栽倒,还是贤妃机智,替他遮掩了过去。
贤妃的目光无心在御花园中的花草上停留,她心中复杂,十分沉默。
魏念慈…
她不信来世,只是若有报应一说,总有人要下地狱的。可惜她已非从前,若是故人相见,也是面目全非。
魏明帝拉住贤妃的手,仿佛忆起美好的从前,叹了一口气道:“念慈不肖她母妃,反而像她。年幼时念慈最喜欢在御花园中放风筝,朕同皇后便坐在庭中看着,心中十分欢喜。”
贤妃知道魏明帝口中的皇后是谁,不是淑贵妃,而是早逝的睦景皇后。
她心中嗤笑,活着不珍惜,死了不过一抔黄土,装模作样地缅怀,难道还想让人赞一句帝王用情至深么?
只是这样看,她与魏明帝也没什么不同。
想起那人,贤妃心中寂寥,今世罪孽深重,来生不过如此,那人那般好,怎会在地狱等她?
她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一口气,恭敬低下头劝慰道:“陛下保重龙体,姐姐与念慈,才能放心。”
魏明帝又长吁短叹了几声,道:“往日朕顾念着睦景,派人对念慈多加看顾,无人不知十一公主深受宠爱。不想这么多年,还是有人不肯放过她。贤妃,你说朕,这些年是不是太过宽容?”
“有些人,竟大胆到,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伸手。真以为朕糊涂了么?”
贤妃想到接下来一场大戏,莫名觉得有些反胃。魏明帝对念慈,也没有多少留恋,只不过说几句悲伤的话,转头最担心的,还是他的帝王宝座。
最是无情帝王家,可恨她还要继续虚与委蛇。魏明帝看不清贤妃的神色,但听见对方乖巧回到:“陛下仁德,是大郢之幸。”
二人正说着,远远有侍卫装束的人过来,不多时,便听魏明帝问道:“何事?”
那人下跪道:“陛下,微臣是萧统领手下之人,统领说…十一公主之死或与贤妃的贴身侍女锦玉有关……故命微臣请锦玉姑娘前去相询……”